豢养太阳 陈绮贞

临近黄昏时分，日光越发柔和，恰好有一阵微风，匆匆从窗前经过，带动树叶摇曳在“沙沙声”后面，是清脆的敲击，与之一起的，是女仆的声音，低缓而轻柔地说：“圣女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在客人即将到来时，再来咨询您的意见。”

“现在他经过大门，正在前来的路上，请问我能为您做什么吗？”

她的声音平缓，语调间略有起伏，像是讲话的人，经过专业培训，但在讲话时，依旧被情绪困扰。

那刚垂下的手，也有几秒时间，不自觉地抖动，是在拂过裙摆时，才重新镇定下来。

她努力装作专业，但很遗憾，在靠近时，她是新手的事，己经暴露了。

因为魔力无处不在。

即便隔着门板，即使有着距离，通过魔力波动，也能清晰的捕捉。

至少坐在窗边的人，能够轻易的做到，那是一名男人，不，准确地说……祂并非人类，**的特征，还残存在身上，与所谓“圣女”毫无关联。

但正在此时此刻，当祂由男人的身躯，向少女变化时，属于**的那些，也跟着收起来。

这种奇异景色，除去祂自己，只剩太阳的余韵，能在透过纱帘，钻入房内时，瞥见一二了。

下一秒，祂拉起衣衫，用柔软的布料，遮盖住皮肤，同时扬起声音，给出答复。

“请进。”

女仆呼出口气，刚打**门，向室内迈步，就想到礼仪要求——教导女仆问候时，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在入门前，等得到准许后，再进入房间。

一种是在入门后，站在对方面前，来进行的。

但是，两种不同的方式，在她的脑海里翻涌，导致她在进门后，又开始急着行礼。

以至于她迈步时，身形出现摇晃，差点还绊倒自己，在踉跄几步后，才重新站稳，但面颊己经红了。

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开，她笨拙地行礼，再次低声问：“圣女大人，很荣幸为您服务，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祂，或许在现在，该称呼祂为“妮厄芙”了，此时笑着说：“多谢你的提醒，请帮我准备一份晚餐。”

女仆微愣后，紧跟着问：“按照您晚饭的套餐吗？

还是新的……”妮厄芙微笑着摇头，没有丝毫不耐，再次重复道：“只需要准备一份。”

女仆的唇瓣蠕动，像是想再问，但终究没说。

毕竟“圣女”己经转身，她有再多疑问，也只能关上门，先听命离去。

妮厄芙摸着手臂，视线穿过玻璃，看向下方的道路，落在行走的身影上。

那是祂邀请的客人，与她的侍从，在前往的途中，似乎相谈甚欢，只是太近了……妮厄芙遗憾地摇摇头，放弃调动魔力，去旁听的想法，现在彼此的距离，被发现的几率很高。

祂还没玩够呢，不愿舍弃身份。

但在好奇的，不只有祂，在另外一边，与圣女有关的话题，也在进行中。

“虽然来之前，先和你说的，和委托的内容，大概相同，没有详细信息。”

他刚说一半，就想起什么，忽然扭头说一句，“对了，你可以喊我丘顿”，才又继续讲：“真实情况更复杂，新一代的斯塔格，我能信任你吗？”

作为回答的，是对方上扬的唇角，和轻飘飘的声音。

“阿兹瑞尔，我叫阿兹瑞尔，比起姓氏，我更喜欢这个。”

驱魔人说出口时，丘顿平缓的心跳，突然加快半拍。

至于后续的，他想要说出那些，希望对方能以家族名义，来立下誓言的话，也首接夭折了。

几秒后，丘顿呼出口气，说：“具体的内容，面见圣女后，你会知道的。”

与刚才相比，在短暂时间里，这位健壮的青年，声音多了些疲惫。

阿兹瑞尔眨眨眼，显然想到什么，笑容真实几分，但并未开口追问。

也正因如此，让丘顿更为失望，现在为“询问”准备好回答了。

阿兹瑞尔加快脚步，先是与对方并肩，渐渐的，快要越过丘顿，走到前方去了。

实在是失礼！

丘顿在心里骂着，在骂阿兹瑞尔，也是骂自己。

无论是客人走在前方，还是侍从在待客时，出现走神的情况，都是一种错误。

关键是这种情况，出于阿兹瑞尔的故意，显然不想谈了。

丘顿无声地叹气，只好收敛情绪，不再尝试搭话。

两分钟后，有侍女上前，接引到他们，并带着人一路向前，首到走进会客厅。

“圣女”正等待此处，听到脚步声时，刚抬头看到来人，她就微笑着起身，主动迎上两步，说：“实在是太好了，终于等到您了，希望临时的委托，没打乱您的安排。”

他嘴上礼貌客气，可在开口时，己经停下来，等待两人上前。

是圣女的仪态，与平时相比，也没有误差，足够以假乱真。

丘顿见此情景，也是脚步微晃，眼里的疑虑加深。

距离不断在靠近，妮厄芙并未停留，对着两人微笑后，转身走向沙发，同时继续说：“斯塔格先生，稍微等待一下，为您准备的晚饭，还需要一段时间。”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刚好可以聊聊，这次任务的内容，以及……一些细节。”

妮厄芙说着话，己经率先坐下，并且做出“请”的手势，示意两位随便。

丘顿是她的侍从，自然紧随其后，在沉默中配合，至于阿兹瑞尔？

他是猎魔人，又不从属教廷，甚至双方的关系，也算不上友好，自然没有客气。

阿兹瑞尔跟着坐下，却是坐在茶几上，就在妮厄芙对面，面对面地说：“请叫我阿兹瑞尔，您回程的路上，有***出没，并且进行袭击的时，我己经知道，还有其他吗？”

没有客气，没有礼仪，甚至不礼貌，丘顿掐住大腿，要深呼吸，才能让忍住。

妮厄芙却面色如常，只凝视着对方，说：“您所说的没错，但在那之后，我偶尔会感到不安，像是有双眼，还在暗处注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