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街南头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厮杀声,混着马匹的嘶鸣与兵器碰撞的金铁之声,刺破了长安的市井烟火。风雪骤然更急,鹅毛大雪漫天飞舞,遮住了视线,却遮不住那冲天的戾气,“是万宝阁的商队!有刺客!截镖了!”茶肆里的客人纷纷涌到窗边观望,朱雀街上的行人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小贩掀翻了汤桶,热气与雪雾搅在一起,乱作一团。,一支数十人的商队被蒙面刺客团团围住,镖车翻倒在地,西域来的珠宝玉石、玛瑙琉璃散落一地,滚在积雪里,被鲜血染成殷红。商队护卫拼死抵抗,却架不住刺客人数众多,招招致命,已有数名护卫倒在血泊之中。镖车顶端,立着一道身影。,金发微卷,在白雪中格外惹眼,浅褐色的眼眸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手中握着一条银色长鞭,鞭梢缠满倒刺,每一次挥出,便带起一片血花。正是万宝阁阁主,顾轻舟。,押着一车珠宝,更藏着边塞藩镇谋反的密信与军械图样,本想趁宵禁前入西市库房,不料竟在朱雀街遭了截杀。“一群杂碎,也敢动我万宝阁的货。”顾轻舟轻笑一声,银鞭凌空一挥,鞭梢精准卷住一名刺客的咽喉,手腕用力一拧,刺客闷哼一声,当场气绝。“是谁派你们来的?李林甫?还是西域那些叛贼?”,攻势愈发猛烈,招招直指顾轻舟要害,显然是要**夺物,斩草除根。混战骤起,朱雀街彻底沦为战场。,谢临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月白锦袍不染纤尘。他走到窗边,对着空气轻轻弹指三下,几道玄色身影从街角、屋檐后窜出,如同暗夜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混入刺客与商队的混战之中。——截取刺客腰间的密信。相党与藩镇勾结的证据,就在那些密信里。
沈惊鸿端起桌上的热羊汤,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滑入四肢百骸。他看着街面被波及的老幼百姓,眉头紧蹙,不再犹豫,抓起桌边的油纸伞,身形一跃,从茶肆二楼窗口纵身跳下。墨色身影在风雪中划过一道弧线,铁剑出鞘,剑光破雪,清冽如月华。“铛!”一剑格开刺向老妇的长刀,沈惊鸿剑腕翻转,剑尖轻点刺客肩井穴,刺客惨叫一声,长刀脱手。他剑势不停,剑光游走在混战之中,不偏帮任何一方,只护着四散奔逃的百姓,剑风凌厉,却招招留手,不伤刺客性命,只卸其兵器。
剑光扫过教坊楼方向时,沈惊鸿刻意抬剑,剑风横挡,将一枚暗处射向苏晚卿窗棂的冷箭劈成两半。箭杆落在雪地里,箭头淬着幽绿的剧毒。
窗棂后的苏晚卿眸光一冷,将断弦琵琶放在一边,指尖抚过鬓边的白玉簪,簪头暗藏的毒针已然蓄势。朱雀街的厮杀声,惊动了刚到西市口的陆铮。
“不好,是朱雀街出事了!”亲卫脸色大变。陆铮勒紧马缰,马蹄人立而起,他望着街南的狼烟与风雪,虎目圆睁:“调头!回朱雀街!敢在帝都天街械斗,简直目无法纪!”金吾卫骑队调转马头,踏着积雪狂奔而回,陆铮横刀在手,高声喝令:“金吾卫听令!**街巷,擒杀刺客,安抚百姓,敢抗令者,格杀勿论!”
猩红披风在风雪中飞扬,金吾卫如猛虎下山,瞬间将混战区域团团围住,兵器碰撞的声音、喝令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朱雀街的风雪,都被染成了血色。
陆铮一眼便看到了混战中的顾轻舟,眉头微蹙。
万宝阁与各方势力都有牵扯,他早有耳闻,顾轻舟**军械的事,他也略知一二,只是顾轻舟从未在长安地界犯事,还时常提供市井情报,二人算是有几分默契。
此次刺客截杀万宝阁商队,必然牵扯朝堂与边塞的秘辛,陆铮心中了然,指挥金吾卫围杀刺客时,故意给顾轻舟留出了一条退路,也对沈惊鸿护民的举动视而不见。
顾轻舟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陆铮的用意,银鞭挥出最后一击,解决掉身边的刺客,对着陆铮的方向扬了扬眉,笑意狡黠。
混乱之中,谢临渊的暗卫得手,从一名刺客统领腰间搜出密信,悄无声息地退回谢临渊身边,将密信递上。谢临渊扫过密信上的字迹,眸色一沉——相党果然与西域藩镇勾结,约定下月祭天大典举事。
各方势力各取所需,混战渐歇,刺客死伤殆尽,残余之人趁乱逃窜,金吾卫清扫战场,收拢散落的珠宝镖物,朱雀街渐渐恢复秩序,只剩地上的血迹与翻倒的镖车,昭示着方才的凶险。
谢临渊收起密信,缓步走出望雪寮,月白锦袍踏过积雪,身姿从容,仿佛从未参与这场乱局。他抬眼望向教坊楼的窗棂,与苏晚卿的目光隔空交汇,二人皆是心照不宣。
沈惊鸿收剑入鞘,铁剑重回腰间,他看了一眼教坊楼的方向,又望向谢临渊的背影,指尖摩挲着剑鞘,心中将这二人划入了“需留意”的名单。
陆铮指挥金吾卫清理现场,目光扫过沈惊鸿、谢临渊与顾轻舟,眉头紧锁。这三人,一个江湖剑尊,一个朝堂御史,一个西域奇商,竟在同一时间齐聚朱雀街,又恰逢劫杀案,此事绝无巧合。
顾轻舟收拢商队残余护卫,将散落的珠宝重新装车,对着陆铮抱了抱拳,翻身上驼,朝着西市而去,金发消失在风雪深处。
就在此时,皇城方向,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缓缓驶过朱雀街。
马车无牌无徽,车夫衣着朴素,行驶在风雪中,毫不起眼。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容,男子手持羽扇,眉眼间带着闲散的笑意,看着朱雀街上狼藉的战场,看着谢临渊、沈惊鸿、苏晚卿、陆铮、顾轻舟五人的身影,轻轻摇了摇羽扇。
是澈王,李玄澈。他望着漫天风雪,轻声自语,声音被风雪吹散,只有身边的近侍听得真切:“这场雪,从今日起,终于要下透了。长安十二街的棋局,该动了。”
车帘落下,青布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皇城的朱门之后。
陆铮站在街心,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躬身行礼。金吾卫直属皇室,他认得澈王的车驾,也知晓这位闲散王爷在朝中的分量。
谢临渊望着皇城方向,眸色微动。他知道,澈王一直在暗中庇护忠良之后,今**现身朱雀街,怕是早已洞悉了一切。
沈惊鸿抬头望向终南山的方向,铁剑微微震颤,碎月剑的线索,已然浮现。
苏晚卿关上雕花窗棂,指尖抚过琵琶断弦,鬓边的白玉簪映着烛火,前朝灭门案的真相,近在咫尺。
顾轻舟的驼队驶入西市万宝阁,他拆开密信,看着藩镇的谋反计划,浅褐色的眼眸沉了下来。
风雪落满长安十二街,从朱雀街到平康坊,从光宅坊到通化门,素白覆盖了朱楼,也覆盖了暗涌的杀机。
六位主角,各居一方,各怀执念,各藏秘密。谢临渊的权谋密信,沈惊鸿的破雪剑光,苏晚卿的断弦琵琶,陆铮的金吾律令,顾轻舟的丝路商谋,李玄澈的帝心棋局,在这场酉时的风雪中,拧成了一根无形的绳。无人知晓,这场看似偶然的街头劫杀,不过是这盘天下棋局的第一子。
他们是长安的过客,是棋局的棋手,更是身不由已的棋子。权谋的刀光,江湖的侠气,市井的烟火,情报的暗涌,商贸的诡*,宗室的隐忍,在煌煌帝都的十二街里,交织缠绕,书写着属于他们的浮沉与抉择。
雪还在下,覆了朱雀街的血迹,覆了教坊楼的弦音,覆了万宝阁的珠宝。
长安十二街的故事,自此,正式开篇。
正文目录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