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旷野去

我向旷野去

红枣雪梨 著 古代言情 2026-03-04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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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禾,林强 主角
fanqie 来源
古代言情《我向旷野去》,由网络作家“红枣雪梨”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林禾林强,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我向旷野去》:鸿爪雪泥《泥沼》 黄土坡上的家。,外人提起,只说“黄土坡那一片”,地图上连个标点都找不到。从记事起,我眼里的世界就只有两种颜色:漫天漫地的黄,和偶尔抬头才能看见的、灰蒙蒙的蓝。山是黄的,地是黄的,路是黄的,连风刮过来,卷着的都是干燥呛人的黄土,落在头发上、衣领里、睫毛上,拍一拍,又是一阵黄烟。,背靠一座秃山,门前一条被踩得发亮的土路,下雨天就变成烂泥塘,车进不来,人出不去。房子是土...

精彩试读


软弱的母亲,是没有名字的人。,高兴时喊一声“孩他娘”,不耐烦时就只一个字:“喂。”村里人提起她,也只会说“林满仓家的强子他娘”。她好像生来就不属于自已,只是父亲的附属品,是弟弟的娘,是这个家里一个负责做饭、洗衣、种地、伺候人的影子。,才从外婆偶尔的念叨里,知道母亲原来叫王秀兰。一个很温柔、很秀气的名字,和她一辈子唯唯诺诺、低头弯腰的样子,半点也对不上。,个子不高,背微微有些驼,那是长年累月弯腰干活、低头忍气吞声压出来的。她的手很粗糙,指关节粗大,布满裂口和老茧,那是常年摸锄头、握锅铲、搓衣服磨出来的。一到冬天,手就会裂开一道道血口子,一碰就疼,可她连一块像样的擦手油都舍不得用,只是随便抹点猪油,继续干活。,用一根旧木簪别着,脸上没有任何脂粉,常年被风吹日晒,显得枯黄、憔悴,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在我所有的童年记忆里,母亲几乎从来没有穿过新衣服,身上永远是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旧布衫,一年四季,就那么两三件换着穿。:温顺、沉默、勤劳、懦弱,把“忍”字刻进骨头里。,她听什么;爹让做什么,她做什么;爹发脾气,她受着;爹**,她拦着,拦不住就陪着一起哭,却从来不敢说一句“不”。
我小时候,对母亲的感情很复杂。

我依赖她,因为她是这个家里唯一会偷偷给我一口吃的、唯一会在我挨打后偷偷给我抹药、唯一会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叫我“小禾”的人。

可我也怨她,怨她太软弱,怨她不敢护着我,怨她每次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只会劝我“忍一忍听话别惹你爹生气”。

她是我在这座牢笼里唯一的光,可这束光,太暗、太弱,风一吹就灭,连我这只快要冻僵的小鸟,都暖不热。

母亲每天天不亮就起床。

爹还在炕上睡觉,弟弟还在做梦,我还没醒的时候,她就已经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摸黑走到灶台前,开始点火、烧水、做饭。

黄土坡的早晨又冷又黑,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人浑身发抖。母亲就穿着那件单薄的旧布衫,蹲在灶台前,一把一把地往灶膛里填柴,火光映着她瘦小的脸,映着眼角深深的皱纹。

等天蒙蒙亮,粥熬好了,馍蒸好了,她才会轻轻叫醒爹,叫醒弟弟,然后再来叫我。

“小禾,起来吧,该吃饭了。”

她的声音永远那么轻,那么细,像蚊子叫一样,生怕稍微大一点,就会惹谁不高兴。

吃饭的时候,她从来不上桌,总是站在灶台旁边,等爹、弟弟、我都吃完了,她才收拾碗筷,把剩下的粥汤、馍渣凑在一起,胡乱吃几口,就算是一顿饭。

我不止一次偷偷看她。

她看着爹和弟弟狼吞虎咽,眼神里没有一点不满,只有顺从,好像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在她的观念里,男人是天,孩子是命,而她自已,是最不重要的那一个。

爹对母亲,从来没有温柔,没有体贴,只有命令、指责、打骂。

母亲饭做晚了,他骂;菜做咸了,他骂;地没种好,他骂;衣服没洗干净,他骂;甚至家里的鸡少下了一个蛋,他都会把火气撒在母亲身上。

“你一天到晚在家干什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笨手笨脚的,要你有什么用!”

“再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些话,我从小听到大,听得耳朵都快起了茧。

母亲从来不敢反驳,只是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小声说:“我知道了,下次改。”

她越低头,越顺从,爹的火气就越大。

有一次,母亲身体不舒服,发烧头晕,干活慢了一点,午饭晚了半个时辰。爹从地里回来,一看饭还没好,当场就炸了。

“饭呢?!”他把锄头狠狠往地上一摔,震得尘土飞扬。

母亲吓得脸色发白,声音发抖:“马上就好……我这就盛……”

“马上?”爹一步冲过去,一把掀翻了灶台边的小桌子,碗碟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粥洒了一地,“我在地里累死累活,你在家连顿饭都做不及时!我养你是吃干饭的?”

母亲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哗哗往下掉:“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

“错了有什么用!”爹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母亲脸上。

“啪”的一声,很响。

母亲的头歪到一边,嘴角慢慢渗出血丝。她捂着脸,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却不敢躲,不敢跑,更不敢反抗。

我站在墙角,吓得浑身僵硬,眼泪止不住地流,却不敢出声。

弟弟缩在炕角,吓得不敢说话。

整个院子里,只有爹的怒吼,和母亲压抑的哭声。

那一天,母亲跪在地上,整整跪了一个时辰。

直到爹消了气,骂累了,坐在炕沿上抽烟,她才敢慢慢爬起来,默默地收拾地上的碎片,默默地重新做饭。

那天晚上,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母亲一个人坐在灶台边,就着微弱的油灯,偷偷抹眼泪。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得让人心疼。

我轻轻走过去,小声叫她:“娘……”

母亲看见我,赶紧擦干眼泪,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小禾,你怎么醒了?快回去睡觉,别着凉。”

“娘,你疼不疼?”我看着她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小声问。

母亲摸了摸自已的脸,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疼,娘不疼。”

“爹他……”我想说爹太凶了,可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出来。

母亲立刻捂住我的嘴,眼神紧张地往爹睡觉的屋里看:“别乱说,你爹也是为了这个家。他在地里干活累,心里烦,我们当女人的,多忍一忍,让一让,日子就过去了。”

又是忍。

又是让。

又是女人命该如此。

我看着母亲憔悴的脸,看着她眼角的泪,看着她手上的裂口,心里又酸又涩,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什么叫原生家庭,不懂什么叫结构性压迫,我只知道:

娘明明没有错,可她总是在道歉。

娘明明很疼,可她总说不疼。

娘明明也想哭,可她连大声哭都不敢。

她是这个家里,除了我之外,最苦的人。

可她连苦,都不敢说。

母亲对我,始终是愧疚的。

她知道爹偏心弟弟,知道爹不疼我,知道我从小挨打受气,知道我连书都不能读。她心里疼我,可她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在爹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对我好。

爹给弟弟买了白面馍,她会趁爹不注意,偷偷掰一小块,塞到我手里,小声说:“快吃,别让你爹看见。”

我挨打之后,她会在深夜,等爹睡熟了,偷偷拿出藏起来的草药,给我抹在伤口上,一边抹,一边掉眼泪:“小禾,娘对不起你,娘没本事,护不住你。”

我饿肚子的时候,她会把自已碗里的粗粮粥,悄悄拨给我一半,自已喝清水。

我冷得发抖的时候,她会把自已身上那件唯一稍微厚一点的衣服,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这些偷偷摸摸的、小心翼翼的好,是我童年里,唯一的一点温暖。

可这点温暖,太脆弱了。

只要爹一出现,就会立刻被打碎。

有一次,我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浑身滚烫,说胡话。母亲急得团团转,哭着求爹:“满仓,你让我带小禾去村头卫生室看看吧,再烧下去,人就烧坏了!”

爹坐在炕沿上,抽着烟,眼皮都没抬一下:“看什么看?小孩子发烧不是常事?扛一扛就过去了,别花那冤枉钱。医生都是骗人的。”

“可是她烧得很厉害……”

“闭嘴!”爹猛地一吼,“我说不用就不用!再啰嗦,连你一起打!”

母亲不敢说话了,只能坐在我身边,一夜没合眼,用凉毛巾一遍一遍给我敷额头,抱着我,小声哭:“小禾,你要挺住,娘对不起你,娘没本事……”

我在昏沉中,能感受到她的眼泪,一滴滴落在我的脸上,滚烫,又苦涩。

那时候我心里就在想:娘,你为什么不反抗?

你为什么不带着我走?

你为什么要一直忍?

可我不敢问。

我怕一问,就连这一点点微弱的温暖,都没有了。

母亲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就是:“小禾,听话,忍一忍,女人这辈子,都是这样过来的。”

她告诉我,村里的女人都是这样的。

外婆是这样,姨姨是这样,村里的婶婶、姐姐,都是这样。

嫁人,伺候男人,生孩子,做家务,挨打受气,忍气吞声,一辈子就这样过去。

“女人命苦,”她总是叹着气说,“命是天定的,改不了。”

她把自已的一生,都归结于“命”。

她认命了。

可我不认。

我每次听到她说这些话,心里都又疼又恨。

我疼她的苦,恨她的软弱,恨她把“认命”两个字,也套在我的身上。

我不止一次在心里说:娘,我不要像你一样。

我不要忍一辈子。

我不要困在黄土坡。

我不要嫁给一个像爹一样的男人。

我不要我的人生,一眼就能看到头。

可这些话,我不敢对母亲说。

我知道,她听不懂,也不敢听。

她已经被这座大山、被这个家庭、被这愚昧的观念,彻底困住了,困了一辈子,灵魂都已经麻木了。

她不仅自已困在里面,还下意识地想把我也拉进去,让我和她一样,认命,忍耐,顺从。

这是母亲最让我心疼,也最让我绝望的地方。

她爱我,可她用她以为对的方式,试图把我也拖进深渊。

弟弟出生以后,母亲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弟弟身上。

不是她不爱我,而是在这个家里,男孩就是一切,是依靠,是养老送终的指望。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弟弟身上。

弟弟要什么,她给什么;弟弟哭闹,她哄着;弟弟犯错,她护着;弟弟欺负我,她只会说:“你是姐姐,让着弟弟点。”

有一次,弟弟抢了我藏了很久的半块旧课本,撕着玩。我急了,上去抢,弟弟立刻大哭起来。

爹听见哭声,冲进来,不问青红皂白,一巴掌打在我脸上:“你当姐姐的,怎么欺负弟弟?他还小,你不知道让着他?”

我捂着脸,委屈地大哭:“是他先撕我的书……”

“还敢顶嘴!”爹扬手又要打。

母亲冲过来,一把把我拉到身后,对着爹连连道歉:“是我没看好孩子,你别生气,我这就教训她。”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哀求,小声说:“小禾,听话,给你弟弟道歉,把东西给他,别惹你爹生气,啊?”

我看着母亲,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和无奈,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明明没有错。

为什么要我道歉?

为什么弟弟可以随便撕我的东西,我连反抗都不行?

可我看着母亲颤抖的身体,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我不想让她为难。

我不想让她因为我,再挨爹的打。

那一天,我没有道歉,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到墙角,蹲下身子,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

母亲走过来,蹲在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背,小声说:“小禾,娘知道你委屈,可咱们没办法……等你长大了,嫁人了,就好了……”

嫁人就好了?

我那时候不懂,嫁人,不是从一个牢笼,走进另一个牢笼吗?

为什么在**眼里,嫁人,就是女人唯一的出路?

我不明白,也不接受。

母亲的软弱,不是天生的。

后来我慢慢长大,才从外婆零星的话语里知道,母亲年轻的时候,也不是这个样子。

她年轻的时候,也爱笑,也爱说话,也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也对生活有过一点点期盼。

是嫁给爹之后,是在几十年的压抑、打骂、控制里,一点点被磨平了棱角,磨掉了脾气,磨没了自我,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个唯唯诺诺、胆小懦弱、只会忍气吞声的女人。

她不是生来软弱,她是被逼得软弱。

她不是生来顺从,她是不得不顺从。

想到这一点,我对母亲的怨,就少了一点,心疼就多了一点。

可心疼,改变不了任何事。

她依旧护不住我,依旧不敢反抗,依旧只会劝我忍。

在我和爹之间,她永远选择站在爹那边,或者说,她永远不敢站在我这边。

她是爱我的,可她的爱,太轻,太弱,太无力。

轻到抵挡不了爹的一句责骂,弱到保护不了我一次挨打,无力到连让我读上书,都做不到。

我八岁那年,村里的小学招学生,我偷偷去报了名,先生看我可怜,收了我,让我免费听课。

我只去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爹就找到了学校,把我从教室里拖了出来,当着所有孩子和先生的面,狠狠打了一顿。

“我让你乱跑!我让你偷偷上学!我看你还敢不敢!”

我哭得撕心裂肺,母亲闻讯赶来,跪在地上,拉着爹的胳膊,哭着求他:“别打了,别打了,我以后把她锁在家里,再也不让她出来了……”

她没有求爹让我读书。

她没有求爹给我一个机会。

她只求爹别打我,只求我乖乖待在家里,做一个听话、顺从、不惹事的丫头。

那一天,我被爹拖回了家,锁在屋里,一整天没吃没喝。

母亲偷偷从门缝里塞给我一个馍,小声说:“小禾,听**话,别再想上学的事了,安安心心在家干活,好不好?”

我靠着门,坐在地上,看着那个馍,眼泪不停地掉,一口也吃不下。

我看着母亲,第一次在心里,对她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失望。

娘,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我不想一辈子当牛做马。

我不想一辈子被人欺负。

我不想像你一样,活成一个影子。

我想读书。

我想认字。

我想走出去。

可这些话,我对母亲说不出口。

说了,她也不懂。

懂了,她也不敢做。

她被困在这座大山里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山外面还有另一种活法。

久到已经相信,女人的一生,就只能是忍耐、服从、牺牲。

母亲这辈子,最勇敢的一次,大概就是在我中考报名被爹发现、准考证被撕碎、我崩溃大哭的时候,她第一次对着爹,提高了声音。

那是后来的事,可在这段漫长的、压抑的童年里,她始终是那个软弱、胆小、护不住我、只会劝我忍的母亲。

她是我在黑暗里的一点微光,可这束光,始终照不亮我前面的路。

她是这个家里,唯一和我站在同性一边的人,可她却始终站在我的对面,劝我接受命运。

很多年以后,我走出了大山,站在大城市的阳光下,回头再看母亲,我终于能够理解她。

她不是不爱我,她只是没有能力爱我。

她不是不心疼我,她只是连自已都救不了。

她不是不明白我的苦,她只是被时代、被环境、被命运,彻底困住了。

她是愚昧的受害者,是封建观念的牺牲品,是一个一辈子都没有为自已活过一天的可怜女人。

可在当时那个小小的、被困在黄土坡的我眼里,她就是软弱的、无力的、让我又爱又恨的娘。

我常常在深夜里睡不着,听着母亲在隔壁屋里轻轻的叹息声,听着爹沉重的呼噜声,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

我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已:

我不能成为娘这样的人。

我不能一辈子软弱。

我不能一辈子任人摆布。

我不能一辈子困在这片黄土里。

我要走。

我要读书。

我要飞出去。

我要找到属于我自已的山。

而母亲,她是我原生家庭里,最让我心疼、最让我心酸、也最让我下定决心逃离的那一部分。

我爱她,可我必须离开她。

我心疼她,可我不能成为她。

这是我和母亲之间,一辈子都解不开的结。

也是我后来飞向旷野时,心里最柔软、也最疼痛的一根刺。

窗外的风还在刮,黄土打在窗户纸上,沙沙作响。

母亲又在灶台边,默默地收拾碗筷,身影瘦小,孤单,无助。

我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轻轻说:

娘,对不起。

我不能按照你希望的样子活。

我不能忍一辈子。

我要去寻找我自已的天地。

等我真正强大的那一天,我会回来看看你。

可我不会再留下来。

因为我要飞往的,是属于我自已的山,是你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更没有抵达过的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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