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洗衣店

1

我开了家洗衣店。

不洗白衬衫上的口红印。

不洗校服上的墨水渍。

我专洗，衣服里藏着的，没说出口的心事。

指尖刚碰到衣料的瞬间。

衣服主人藏了半辈子的秘密。

没说出口的喜怒哀乐。

会顺着布料纹路，直接钻进我的骨头里。

瞬间灌满整个脑子。

这家店叫浣纱小筑。

外婆留给我的。

毕业那年，我没按爸**期待考公考编。

一头扎进了这家不足二十平的小店。

没别的原因。

我社恐。

跟人多说一句话，脚趾都能在鞋底抠出三室一厅。

跟衣服打交道，比跟人打交道舒服一万倍。

它们不会说场面话。

不会藏着掖着。

所有情绪都安安静静躺在纹路里。

只给我一个人看。

至少它们不会突然搭话，让我浑身僵硬。

晨光从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熨衣板上。

角落的洗衣机嗡嗡转着。

空气里飘着点淡得几乎闻不见的薰衣草香。

是外婆留下的那瓶，快空了。

我每次只敢喷一下。

怕用没了，就再也闻不到外婆的味道了。

我穿件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

袖口磨起了球，是外婆当年熬夜给我改的。

耳机常年挂在耳朵上，半旧的有线款。

线皮破了两处，我用透明胶缠了两圈。

胶带上还沾了点上次熨衣服蹭到的棉絮。

紧张的时候，我就绕着那圈胶打转。

磨得指腹发涩。

这是我躲社交的保护伞。

至少戴着耳机，别人就不会随便跟我搭话。

我正哼着跑调的儿歌，给刚烘干的衬衫喷香氛。

是外婆当年哄我睡觉的调子，我总唱不准调。

跑调跑得能把隔壁晒太阳的猫吓跑。

指尖抚过衣料的动作放得很轻。

像在哄刚睡醒的小朋友。

门上的风铃叮铃一响。

我浑身一僵，汗毛倒竖。

赶紧摘下右耳的耳机。

手指下意识绕着那圈透明胶打转，指腹都磨得发涩。

脚趾已经开始在鞋底抠地了。

心里把练了几十遍的营业话术默念三遍，舌头还是打了结。

扯出练了几十遍的营业笑，脸颊还是僵得快挂不住。

进来的是住附近的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