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鱼于愚之大浪浮沉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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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林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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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q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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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推荐小说《渔鱼于愚之大浪浮沉录》,主角陈默林薇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晴转多云,把手冰凉。,指尖触碰金属把手的瞬间,想起昨天下午那份未写完的格力电器二季度预测报告——第三十七页,渠道库存周转天数的那张表还差两个数据。他原本计划今天上午去财务部核对。。。长方形会议桌尽头坐着三个人:研究所所长李国栋、人力资源总监张敏、他的直属领导家电研究组组长王磊。三人的坐姿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李国栋在顶点。“小陈,坐。”王磊指了指桌子这端的椅子。那把椅子孤零零的,离对面三人有四米...
精彩试读
,开始执行他的“观察计划”。:每天清晨六点起床,沿沧浪河走到城西的得胜湖。得胜湖不是景区,是片野湖,水面开阔,芦苇丛生。他在湖边找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和望远镜,开始看。?看水,看人,看水面与人之间的某种关联。,他看钓鱼的人。大多是退休老人,竹竿、塑料浮漂、红蚯蚓作饵。他们安静地坐着,像芦苇丛里的鹭鸶。偶尔提竿,大多是空钩,偶尔有小鲫鱼挣扎着出水,在阳光下闪一下银光,就被扔进塑料桶。陈默记录:“上午7:15,北岸第三位老者,提竿频率约20分钟一次,空钩率80%。”,他看捕鱼的人。有下地笼的,头天傍晚放,第二天清晨收,笼里多是泥鳅、小龙虾。有撒网的,站在船头,腰身一拧,网撒开成完美的圆,沉入水中,慢慢收拢。网起来时,鱼在网底跳动,鳞片折射碎光。陈默记录:“撒网者平均每网收获0.8条可食用鱼(大于半斤),耗时约15分钟。”,他看鸟。白鹭、池鹭、翠鸟,它们捕鱼的效率高得多——俯冲,入水,出水时喙上总衔着什么。但陈默很快发现,鸟也常空嘴而归。他记录:“翠鸟平均每五次俯冲成功一次,成功率20%,但每次成功可获一条鱼(大小不计)。”、第五天、第六天……他像个生态学家,记录水温变化(用手持温度计)、风向风速(看芦苇倒伏)、鱼群活动时间(观察水面气泡)。笔记本上画满图表:时间-提竿频率散点图、风向-捕鱼量相关性曲线、鸟类捕食成功率分布。:这些数据有什么用?
第七天,2005年5月8日,立夏刚过。陈默照例在清晨六点来到湖边。这天雾大,湖面像蒙了层乳白色纱。他在老位置坐下,翻开笔记本,却迟迟没有下笔。
因为今天他不想记录数据。他想知道,这些坐在湖边的人,到底在等什么。
北岸有个戴草帽的老者,从陈默第一天来就在。每天固定位置,固定动作:甩竿,坐下,抽烟,等。钓到了,就收进鱼护;钓不到,到中午收竿走人。七天了,陈默没见他钓到过一条像样的鱼。
但老者脸上没有焦躁。一次都没。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父亲。父亲等癌症结果时,也是这样的坐姿——背微微佝偻,但脊柱是直的。那是一种接受了某种结局后的松弛。
十点钟,雾散了些。陈默起身活动腿脚,沿湖岸慢走。走到南岸一片柳树林时,看见一个人坐在矮凳上,膝上摊着一张大网。
那网很大,墨绿色,尼龙材质。网眼有小孩拳头大小,但边缘破了好几个洞。那人正用梭子和尼龙线补网,动作很慢,补一针,拉紧,再补一针。阳光透过柳叶,在他花白头发上跳跃。
陈默驻足看。看了约莫十分钟,他走过去。
“老伯,”他说,“您这补法,下次还会破。”
补网人抬起头。约莫六十多岁,脸被湖风吹得黝黑,皱纹深如刀刻,但眼睛很亮,有种读书人才有的清透。他手里梭子停了停:“怎么说?”
陈默蹲下身,指着网洞边缘:“您是从破损处直接往外补,针脚平行于受力方向。这样补,新线和旧线交接的地方会成为新的应力集中点。”他顿了顿,想起大学选修的材料力学,“应该从完好区域开始,针脚斜着交叉,形成网状加固。就像伤口缝合,不能只缝表皮,要分层缝。”
补网人看着他,没说话,把手里的梭子和线递过来。
陈默一愣。
“你试试。”补网人说。
陈默接过梭子。这东西不陌生——小时候看母亲补衣服用过,但补渔网是第一次。他回忆着材料力学的应力分布原理,手指笨拙地绕线、打结、穿插。第一针歪了,第二针松了,第三针才找到感觉。线穿过网眼,拉紧,形成一个小小的菱形加固区。
补网人在旁边看,偶尔说“太紧线头留长点”。十分钟后,一个破洞补好了。新补的地方针脚虽不齐整,但结构扎实。
“学过?”补网人问。
“学过点理论,没动过手。”陈默把梭子还回去。
补网人接过,摸了摸补丁,点头:“是比我的牢靠。”他收起渔网,卷成一团,拍拍身旁的空地,“坐。喝口茶?”
陈默这才注意到,矮凳旁有个军用水壶,壶口冒着热气。
两人并排坐下。补网人倒了两搪瓷杯茶,茶色深红,是陈年的普洱。陈默接过,道谢,抿了一口。茶很浓,带点陈味,但入口回甘。
“看你来了七天。”补网人说,眼睛望着湖面,“每天坐那儿,拿个本子记。记什么?”
陈默手指微微一紧。原来自已观察别人时,也被人观察着。
“记……湖。”他选择了一个模糊的词。
“湖有什么好记的?”
“记什么时候有鱼,什么人用什么方法能捕到鱼。”
补网人转头看他。那目光不是审视,是好奇,像孩子看蚂蚁搬家。“你是水产局的?还是大学里搞研究的?”
“都不是。”陈默犹豫了一下,“我以前……在证券公司做研究。”
“研究股票?”
“嗯。”
“现在不研究了?”
“现在研究湖。”
补网人笑了,皱纹堆叠起来:“湖和股票,有关系?”
陈默看着湖面。远处有鱼跃出水面,扑通一声,涟漪荡开。“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有关系。”
“什么关系?”
“说不清。”陈默老实回答,“但我在上海看了四年K线图,现在看这湖面,觉得……很像。涨涨跌跌,起起落落。有人撒网,有人垂钓,有人空手,有人满篓。但到底为什么有人能捕到鱼,有人不能?是技术?是运气?还是……”
他停住了。这些话,他没对林薇说过,没对研究所同事说过,甚至没对自已完整地说过。但在这个陌生的补网人面前,在这个飘着茶香和水腥味的早晨,突然就涌了出来。
补网人没催他,慢慢喝着茶。等陈默呼吸平复了,才说:“你刚才看我补网,说我的针法错了。那我问你:如果网补得再好,撒的地方没鱼,有用吗?”
“没用。”
“如果网破破烂烂,但撒在鱼窝里呢?”
“可能也能捞着几条。”
“那你说,是网重要,还是知道鱼在哪儿重要?”
陈默怔住。这个问题,他在无数份研究报告中试图回答——是分析方法重要,还是选对赛道重要?是估值模型精准重要,还是看懂商业模式重要?他写过几十万字,却没给出过简洁答案。
“都重要。”他最终说。
补网人点头:“也对。但还有一样更重要。”
“什么?”
“知道什么时候撒网,什么时候收网。”
陈默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自已那五十万本金,想起那套还没开始就已显得幼稚的“实验计划”。他问:“那怎么知道?”
补网人没直接回答,而是指向湖面:“你看这湖,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一样?”
陈默看。湖水绿中带黄,芦苇在风里摇晃,白鹭掠过水面。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
“我看不出来。”
“那就再看。”补网人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我住那边,柳树林后头的小屋。茶随时有。”
他拎起渔网和水壶,走了。背影有些佝偻,但脚步稳。
陈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重新坐下。这次他没掏笔记本,只是看。
看水纹怎么从东往西推——是风,还是水下有流?
看鸟在哪儿盘旋——那底下可能有鱼群?
看钓鱼人什么时候提竿——是浮漂动了才提,还是凭感觉?
他看到中午,太阳晒得头皮发烫。看到下午,影子拉得老长。看到傍晚,夕阳把湖水染成橘红色。
整整三小时,他没动。
补网人——后来他知道他姓周——再次出现时,拎着条两斤多的鲤鱼。鱼还活着,尾巴啪啪地拍着水桶边沿。
“晚上炖汤。”周伯说,“来喝一碗?”
陈默这才觉得饿。他点头,跟着周伯往柳树林后走。
小屋很旧,砖墙爬满爬山虎。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刻着“观澜居”三字,字迹已经模糊。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煤炉、满墙的书。书大多是线装的,也有平装本,分门别类摆着,像微型图书馆。
周伯杀鱼,动作熟练。去鳞、剖腹、取内脏,鱼鳔完整地剔出来,泡在碗里。“鱼鳔晒干了,能卖给药店。”他解释。
陈默帮忙生火。煤炉不好点,他试了三次才燃起。
鱼下锅,加水,姜片,几粒花椒。周伯又从坛子里捞出酸菜,切了放进去。很快,香气弥漫开来。
“你白**,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撒网。”周伯坐在灶前的小凳上,往炉膛里添柴,“我父亲——他也是渔民——告诉我:看湖三年,方知鱼性。”
“三年?”
“第一年,你看表面。什么时候起风,什么时候下雨,哪儿水草多,哪儿有深坑。”
“第二年呢?”
“看季节。春汛鱼往哪儿游,夏热鱼在哪儿歇,秋凉鱼在哪儿聚,冬寒鱼在哪儿藏。”
“第三年?”
“看异常。”周伯用火钳拨了拨柴,“比如,往年这时候该来的鱼群没来,为什么?是水温变了?是上游污染了?还是去年捕得太狠了?找到那个‘为什么’,你才算开始懂这片湖。”
陈默盯着炉火。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
“那股票呢?”他问,“也要看几年?”
周伯笑了,脸上的皱纹像湖面的涟漪:“我没炒过股。但我想,道理相通。你要看懂一家公司,也得看表面,看季节,看异常。看它顺风顺水时什么样,看它刮风下雨时什么样,看它不该这样却这样了时,是为什么。”
鱼汤炖好了。周伯盛了两碗,撒上葱花。汤色乳白,鱼肉嫩滑。
两人就着馒头吃。陈默喝了一口汤,鲜得直冲脑门。这是他在兴化七天来,第一次吃到有热气的饭。
“周伯,”他放下碗,“您说看湖三年。可我等不了三年。我……我只有五十万本金,在上海不够买房,但在这儿能活很久。我想用这五十万做个实验,验证一件事。”
“什么事?”
“验证……”陈默组织着语言,“验证在中国,老老实实研究公司、在便宜的时候买进、长期持有,能不能赚到钱。”
周伯夹了块鱼腹肉,慢慢嚼完,才说:“你这实验,听着像种地。选好种子,深耕细作,等它长。可现在好多人,像在野地里撒网,哪儿有动静往哪儿扑。”
“对!”陈默眼睛一亮,“我就是觉得,撒网不如种地。虽然慢,但稳。”
“但种地要看天。”周伯说,“风调雨顺,丰收;旱涝灾害,绝收。你研究的那些公司,它们的‘天’是什么?”
陈默怔住。他写过无数行业分析、公司报告,但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格力电器的“天”是什么?是房地产周期?是居民收入?还是董明珠这个人?云南白药的“天”是什么?是**保密配方**?是中药现代化趋势?还是消费升级?
“它们的‘天’……”他喃喃道,“是时代吧。是这个**在变富、变强的时代。”
周伯点头,又摇头:“时代是大天。但每块地还有自已的小天——土质、水源、向阳还是背阴。”他顿了顿,“你选的那些种子,适不适合你这块地?你这块地,又是什么土质?”
陈默彻底说不出话了。
窗外天色已暗。湖面变成深蓝色,远处有几点渔火。周伯点了煤油灯,灯罩熏得发黑,光线昏黄温暖。
“你白**我,湖和股票有什么关系。”周伯慢慢地说,“我现在告诉你:湖里的鱼,不会因为你着急就跳上来;股票的价格,也不会因为你研究得深就马上涨。它们都有自已的时辰。”
“那什么时候是时辰到了?”
“时辰到了,鱼会自已浮上来换气。那时候你再看水纹,和平时不一样。”周伯看着陈默,“你看了七天湖,看出什么不一样了吗?”
陈默回想。第一天,水面平静;第二天,有风;第三天……他忽然意识到,自已虽然记录了无数数据,但从未真正“看见”湖。他看见的是浮漂、是网、是鸟,是捕鱼的人和工具,不是湖本身。
“我……没看出来。”
“那就继续看。”周伯站起来收拾碗筷,“看到你能闭上眼睛,也能说出今天湖面有几道波纹、波纹往哪边推、推得多快。那时候,你就不用看数据了。”
陈默帮忙洗碗。水很凉,从井里刚打上来的。洗着洗着,他突然问:“周伯,您以前是做什么的?”
周伯的手顿了顿。“编书的。”他说,“编了一辈子书,退休了回来捕鱼。捕鱼比编书简单——鱼不会撒谎。”
陈默笑了。这是他七天来第一次笑。
临走时,周伯送他到门口。“明天还来吗?”
“来。”
“带点问题来。别光带眼睛。”
陈默点头。走回老宅的路上,他脑子里一直回响着那句话:“看湖三年,方知鱼性。”
三年。五十万本金,如果年化15%,三年后是多少?他心算:50万×1.15³≈76万。26万的利润。听起来不少,但在上海,连个卫生间都买不起。
但如果这三年,他真能看懂一片湖呢?如果他能从湖水的波纹里,看出鱼群的动向呢?如果他能把这种“看懂”迁移到**里,看懂公司的“波纹”、行业的“水流”、时代的“风向”呢?
他加快脚步。推开老宅门,没开灯,径直走进父亲书房。月光从窗棂照进来,正好落在那张他贴的纸条上:
实验方法:寻找水下之流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2005年5月8日,得胜湖
遇见周伯,补网人,前编辑。
他说:看湖三年,方知鱼性。
我问:那股票呢?
他说:也要看表面,看季节,看异常。
今日收获:
1.我的实验缺一个维度——时间。不是K线图上的时间,是理解一样东西需要的时间。
2.公司有“大天”(时代)和“小天”(自身特质),需分开看。
3.捕鱼和种地都需要耐心,但耐心不是干等,是观察、思考、准备。
明日计划:
不带笔记本。只看湖。
写完后,他靠在椅背上。屋外传来蛙鸣,一声接一声,像在催问什么。
陈默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的不是K线图,是湖面。是风吹过的波纹,是鱼跃起的水花,是周伯补网时专注的侧脸。
他突然明白:这五十万本金,可能不只是买船的钱。
还是买时间的钱。
买三年时间,去看懂一片湖。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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