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草稿纸上相爱

军训的迷彩服刚叠进衣柜，高中生活的扉页就己悄然翻开。

一周的朝夕相处，让陌生的脸庞渐渐染上熟稔的温度，秦甜和王雅琦成了形影不离的挚友。

秦甜性子向来偏内向，陌生人面前总习惯把话藏在心里，可雅琦像颗小太阳，大方爽朗，说话时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几句话就驱散了她的局促。

她们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从课间的零食分享到对未来的细碎憧憬，连沉默都透着自在。

何楠也很快融入了我们，他性格跳脱，总爱讲些趣事逗得大家笑弯了腰；还有段彧，他话少得可怜，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听我们叽叽喳喳，可不知不觉间，这西个性格迥异的人，竟凑成了专属我们的“F4”。

高中的节奏快得让人措手不及，还没完全适应课堂上纷飞的知识点，第一次月考的消息就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那天班主任刚说完**时间，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哀怨声，何楠夸张地趴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哀嚎：“不是吧！

这才刚开学多久啊，就要**？”

秦甜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心里也泛起密密麻麻的慌。

她是出了名的偏科型选手，语文英语总能轻松应对，可数学就像一道跨不过的坎，每次看到复杂的公式和几何图形，脑袋就晕晕乎乎，像裹了一层浓雾。

秦甜用余光偷偷瞥了眼身旁的段彧，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指尖还在草稿纸上慢慢演算着什么，仿佛“月考”这两个字对他来说，不过是日常的一次普通练习。

何楠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嬉皮笑脸地说：“段哥，你这智商能不能分我点？

小弟我要求不高，及格就行！”

段彧没抬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空气里静了两秒，他却突然抬眼，目光刚好撞上秦甜的视线，声音低沉又清晰：“你也想要点智商？”

她心里咯噔一下，脸颊瞬间发烫，慌忙摇了摇头，赶紧低下头盯着课本，手指紧紧攥着书页，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只能逼着自己把注意力扎进那些陌生的知识点里。

雅琦倒没怎么焦虑，她成绩向来均衡，不算顶尖但也稳扎稳打，只是偶尔会对着难题皱皱眉。

只有我和何楠，整天耷拉着脑袋，课间也没了往日的热闹，满脑子都是“数学会不会又考砸”的担忧。

月考的三天像被按下了快进键，铃响的那一刻，秦甜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却丝毫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走出考场，何楠立刻哀嚎出声：“这数学也太难了吧！

感觉像在看天文数字，完全摸不着头脑！”

段彧跟在我们身后，淡淡回了句：“上课睡觉睡那么香的时候，怎么没抱怨听不懂？”

何楠吐了吐舌头，没敢反驳。

雅琦也点点头：“确实比初中难不少，我也有好几道题没把握。”

秦甜跟着附和，声音低低的，心里早己凉了半截——那些题，她多半是不会的。

成绩出来的那天，班主任抱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黏在那张纸上，有人欢喜有人愁。

果不其然，大部分人都考得不尽如人意，除了段彧。

他的成绩单上，每一门都是拔尖的分数，尤其是数学，几乎满分。

看着那串耀眼的数字，秦甜心里又羡慕又酸涩，什么时候她也能像他那样，面对**时游刃有余，不免让秦甜叹了一口气。

秦甜颤抖着手找到自己的名字，语文、英语的分数还算可观，可当看到数学那一栏刺眼的“58”分时，她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虽然早就知道数学是她的短板，可这样首白的不及格，还是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得她透心凉。

身旁的雅琦各科分数都很平均，算不上惊艳但足够稳妥；何楠也偏科严重，理科一塌糊涂，可他是体育特长生，对文化课的要求没那么高，倒也看得开，拍了拍秦甜的肩膀说：“没事没事，下次再加油！”

可秦甜怎么也释怀不了。

晚自习时，看着大家都在做着作业，她想做但是脑子很乱，于是她把成绩**铺在桌上，看着那个鲜红的分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这一个月的努力，上课认真记笔记，下课拼命刷题，难道都白费了吗？

一股委屈和挫败感涌上心头，她忍不住抬起头，望向窗外。

夜色浓稠如墨，只有几颗星星微弱地闪烁着，无边的黑暗像要把人吞噬。

鼻子一酸，眼角瞬间**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成绩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秦甜没敢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抬眼望去，段彧正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眼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双平时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那一刻，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和彼此沉默的对视。

放学路上，秦甜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心情低落到了极点，连平时喜欢的晚霞都没了心思看。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段彧。

他没有跟上来，只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一路无言，首到她走到家门口，转身对他说了句“谢谢”，他才点点头，转身走进了相反方向的夜色里。

那道沉默的背影，在昏暗的路灯下被拉得很长，竟莫名给了秦甜一丝微弱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