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刺鼻,冰冷。,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白得刺眼的灯。她想动,但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剩下胃部传来的阵阵绞痛,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拿钝刀子割她的肉。,护士站的值班人员低头看着手机,偶尔传来几声轻笑。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有一个病人,正在一点一点地,滑向黑暗。。,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前。医生说手术还***,让她准备十万块钱。她翻开手机通讯录,从上翻到下,最后拨出了那个号码。“妈。干嘛?这么晚打电话,你弟刚睡下。”电话那头的声音不耐烦,还带着被打扰的怒气。“妈,我胃癌,需要手术,还差……”
“你弟买房的首付还差两万,你先凑凑。”
嘟——
电话挂断的声音,比她的心跳更先停止。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
后来她没有再打电话。没有凑那十万块,也没有做手术。她只是照常上班,照常加班,照常每个月把工资转给家里,直到倒下的那一刻。
护士站的灯在她视线里越来越远。
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一幕幕闪过。
她想起六岁那年,第一次挨打。那天弟弟哭了,张桂花二话不说,抄起笤帚就往她身上招呼。她哭着问为什么打我,张桂花说:“你弟哭了就是你惹的,还敢问?”
她想起八岁那年,第一次下地。张桂花说,家里不养闲人,能干活的都得干活。她个子矮,够不着锄头,就用手拔草。拔了一天,手指磨破了,血混着泥,疼得她直掉眼泪。张桂花看了一眼,说:“娇气。”
她想起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被打断骨头。那天弟弟偷了她的窝头,她追着要,弟弟跑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张桂花回来,二话不说,抄起擀面杖就往她胳膊上砸。“你敢欺负你弟?他要是摔坏了,你赔得起?”胳膊骨裂,她疼了三个月,没人带她去看病。
她想起十六岁那年,她考上了县里的高中。录取通知书送到家的那天,**看了一眼,说:“上什么高中?你弟要上学,这学你别上了,回家干活吧。”
她哭了三天,最后还是把通知书撕了。
她想起二十岁那年,她谈了个对象,城里人,对她好。**说:“嫁什么城里人?嫁远了你弟有事谁帮衬?我给你在邻村说了一家,彩礼三千,正好给你弟娶媳妇用。”
她嫁了。男人酗酒,喝醉了就打她。她熬了十年,直到男人喝酒喝死了。
她想起那些年,她一个人进城打工,在工厂流水线上站十几个小时,在饭店后厨洗盘子洗到手烂,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每个月工资发下来,张桂花的电话就准时打来:“这个月钱呢?你弟要交学费。你弟要买手机。你弟要结婚,彩礼还差五万。”
她给。每次都给。因为她以为,给了,就能换来一点关心,一点认可。
但从来没有。
她想起这些年她打过无数个电话,每一次都是:妈,我寄的钱收到了吗?妈,你身体怎么样?妈,你需要什么我买给你。
从来没有一次,是**主动打给她的,问她一句:你过得好吗?你吃得饱吗?你累不累?
现在她躺在医院的走廊里,手机就在口袋里。她多想再打一个电话,问问**:妈,我快死了,你能来看看我吗?
但她没有力气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一点一点没过她的眼睛,没过她的鼻子,没过她的头顶。
她想,如果有下辈子,她一定不会再这样活了。
一定不会。
眼皮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浅。耳边护士站的说话声渐渐远去,变成一片嗡嗡的杂音。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
苏锦月感觉自已在下坠。
没有底的下坠。
她想挣扎,但动不了。她想喊,但发不出声。
就在她以为自已要永远坠入黑暗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
那只手很温暖,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说:“孩子,别怕。”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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