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感觉自已的社恐正在以指数级速度恶化。，家世显赫，哈佛M*A，爱好是马术和慈善——完美到像是AI生成的联姻模板。如果他真是外界传闻中那个冷血无情的互联网新贵，此刻应该已经在拟订婚宴宾客名单了。。“顾总，林氏那边又催了。”秘书Lin**的声音从内线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同情，“林董说，如果您今晚再不给他女儿回电话，合作案就……就怎么样？”顾临舟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撤资？还是让我爸亲自来公司堵我？”。“顾董刚发邮件，说一小时后到。”。“星舟科技”正在*轮融资的关键期，而林氏集团是最大的潜在投资方。这本该是纯粹的商业合作，直到三天前父亲顾振东在饭桌上轻描淡写地说：“林家千金刚从国外回来，你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
多接触。翻译过来就是：联姻，或者失去投资。

“Lin**，”顾临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用最平稳的声线说，“给我一个解决方案，在我爸来之前。任何方案。”

“其实……”Lin**的声音压得更低，“我有个馊主意。”

五分钟后，顾临舟看着电脑屏幕上打开的应聘者资料，觉得这主意不是馊，是疯了。

“雇佣一个临时演员，扮演您的同性恋人，以‘性取向不符’为由婉拒所有联姻对象。”Lin**的提案文档写得像商业计划书一样严谨，“优势：一劳永逸；风险：需要出色的演员；预算：月薪五万起。”

“月薪五万雇人演我男朋友？”顾临舟揉了揉眉心，“我还不如直接和林家千金订婚，至少她能带来五亿投资。”

“但林小姐带来的还有一辈子的社交场合、家族聚会、以及您最恐惧的——”Lin**顿了顿，“人际互动。而这位演员，您只需要支付工资，不需要付出情感劳动。”

顾临舟沉默了。她说到了痛处。

作为重度社恐患者，他能在代码世界里游刃有余，能在董事会上用数据碾压对手，却无法应对一场简单的相亲晚餐。光是想到要和陌生人共进晚餐两小时，他就想立刻买张火箭票逃离地球。

“人选呢？”他问。

“已经筛选了三轮，这是最终候选人。”Lin**发来一份简历，“陆清辞，25岁，戏剧学院表演系肄业。在校期间包揽所有表演奖项，因家庭变故辍学。有丰富的舞台经验，尤其擅长即兴表演。”

照片上的年轻人有一头浅棕色自然卷，桃花眼微微上挑，笑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太有活力了，和顾临舟习惯的冰冷办公室格格不入。

“即兴表演？”顾临舟皱眉。

“根据**调查，他去年在商场扮演圣诞老人，遇到小孩哭闹，当场即兴编了二十分钟童话故事，围观群众最后鼓掌要求返场。”Lin**的语气里有一丝钦佩，“我们需要的就是这种——临场发挥能力。”

顾临舟看了眼手表。父亲四十五分钟后到。

“叫他来。现在。”

陆清辞推开星舟科技总裁办公室的门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地方白得像手术室。

纯白墙壁，纯白地毯，纯白办公桌，连桌上的盆栽都是白色的蝴蝶兰。唯一有颜色的是坐在桌后的男人——黑色西装，冷白皮肤，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结冰的湖面。

“顾总好。”陆清辞露出标准的应聘微笑，心里快速分析：紧张时会推眼镜，平均五分钟一次；坐姿笔直但肩膀微绷；视线避免直接接触。结论：社恐，重度。

“坐。”顾临舟没抬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简历我看过了。我需要你演一场戏。”

开门见山。陆清辞喜欢。

“什么类型的戏？”

“今晚七点，和我父亲以及林家父女共进晚餐。你需要扮演我的恋人，并让林小姐知难而退。”顾临舟终于抬眼看他，“理由要合理，不能损害林家的面子，不能影响商业合作，最好还能让我父亲暂时放弃逼婚。”

陆清辞眨眨眼。“就这些？”

“就这些。”顾临舟往后靠了靠，“月薪五万，签约三个月。演得好有奖金，演砸了……”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确。

陆清辞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五万，刚好够父亲下个疗程的靶向药。三个月，十五万，能喘好大一口气。

“剧本呢？”他问。

“没有剧本。”顾临舟说，“即兴发挥。这是我秘书推荐你的原因。”

有趣。陆清辞的表演老师说过，最好的演员不是在演角色，而是在演情境。而眼前这个情境——社恐霸总雇人挡桃花——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喜剧开场。

“能问问林小姐的性格吗？还有令尊的偏好？”

“林薇，26岁，林氏集团独女，常春藤毕业，理性，讨厌矫情，欣赏直接。”顾临舟顿了顿，“我父亲……欣赏体面。”

体面。陆清辞捕捉到这个***。也就是说，不能上演狗血**戏码，要优雅地、得体地、让人挑不出毛病地，毁掉一桩商业联姻。

他笑了，那个单边酒窝又露出来。“顾总，您介意我稍微修改一下角色设定吗？”

“什么意思？”

“您原计划是让我演您的现任恋人，对吧？”陆清辞身体前倾，眼睛里闪着某种顾临舟后来会称之为“危险”的光芒，“但现任恋人分手需要理由，理由不好还会惹人同情。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让我演您的前任。”陆清辞的笑容扩大了，“一个因为绝症不想拖累您，忍痛分手，但听说您要联姻，临死前想来见最后一面的——痴情前男友。”

顾临舟推眼镜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绝症？”

“白血病，晚期。”陆清辞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这样有几个好处：第一，悲情角色容易获得同情，林家不会觉得被羞辱；第二，绝症是个完美的分手理由，令尊无法指责您‘玩弄感情’；第三……”他眨了眨眼，“如果演得好，说不定还能让令尊愧疚，暂时不再逼婚。”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秒。

顾临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还在笑，但眼神很认真，仿佛真的在为一个即将上演的剧目设计情节。那种专业到近乎冷酷的态度，让顾临舟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游戏。这是交易。他用五万月薪，购买一段精心设计的虚假情感。

“如果演砸了呢？”他听见自已问。

“那就说我病情突然恶化，当场晕倒，送医急救。”陆清辞轻松地说，“保证场面足够混乱，没人记得逼婚的事。”

疯了。顾临舟想。但比疯了更可怕的是，这个方案居然真的可行。

“你需要什么道具？”

“一套看起来昂贵但略显旧的衣服，证明我‘曾经’和您是一个阶层。”陆清辞站起来，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一支粉底，让我脸色看起来苍白些。还有……”他转身，笑容变得柔软而哀伤，“顾总，您能在我晕倒时，接住我吗？”

顾临舟又推了推眼镜。“可以。”

“太好了。”陆清辞拍手，“那我们现在排练一下关键场景？比如，我哭着说‘临舟，你要幸福’的时候，您该怎么反应？”

“我……”顾临舟卡住了。他这辈子最怕两件事：人群，和哭泣的人。

“没关系，我教您。”陆清辞走近，在距离办公桌一米处停下——一个既不会侵犯隐私，又能清晰传递情绪的距离，“您不需要说太多话。事实上，沉默更好。您只需要看着我，眼神里带一点痛苦，一点隐忍，一点‘我爱你但我必须放手’的挣扎。”

他说这话时，眼神变了。那双桃花眼里瞬间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嘴角在颤抖，但还努力维持着一个破碎的微笑。整个人的气场从刚才的轻松专业，切换成了濒临崩溃的脆弱。

顾临舟愣住了。

他看过很多表演，在剧院，在电影里。但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在一米距离内，如此迅速地、彻底地变成另一个人。这感觉太诡异了，就像亲眼目睹了一次人格**。

“像这样。”陆清辞的声音也变了，带着细微的颤音，“您不用说话，就看着我。然后我会晕倒，您接住我，叫我的名字——哦对了，我叫清辞，陆清辞。您要叫得足够惊慌，足够痛苦。”

他身体晃了晃，向前倾倒。

顾临舟本能地站起来，伸手——

陆清辞在离他还有三十厘米时稳住了，笑容恢复正常。“完美！您刚才那个起身的速度，那种下意识的紧张，非常真实。保持住，今晚就这么演。”

顾临舟慢慢坐回去，感觉手心有点出汗。他看了一眼平板电脑上陆清辞的简历，在“特殊技能”一栏看到：一秒入戏。

现在看来，这个描述还是太保守了。

“最后一个问题。”陆清辞说，又变回了那个专业的应聘者，“如果我演得太好，林小姐真的对我这个‘绝症前男友’产生同情，非要出钱给我治病怎么办？”

顾临舟思考了三秒。“那就说你有医保。”

陆清辞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顾总，您比我想象中有幽默感。”

门在这时被敲响。Lin**的声音传来：“顾总，顾董到了，在一号会议室等您。”

顾临舟和陆清辞对视一眼。

“那么，”陆清辞伸出手，“合作愉快，顾总。今晚七点，我会准时‘病发’。”

顾临舟握住那只手。温暖，有力，和刚才表演出的脆弱截然不同。

“合作愉快。”他说，心里想的是：我到底雇了个演员，还是雇了个麻烦？

而陆清辞想的是：五万月薪，绝症前男友。这大概是我演过最贵的角色了。

他不知道的是，更贵的还在后面——比如，让一个社恐霸总真的爱上自已需要多少片酬。

答案可能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