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黄天当立
“咳！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把许朔从混乱的梦境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砰砰首跳，梦里被西陵神殿骑兵追杀的景象还没完全散去。
天刚蒙蒙亮，荒原的早晨冷得刺骨，呵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咳嗽声来自不远处一个蜷缩在破旧毡毯里的身影，是个看起来比他还小的少年，脸色潮红，身体不住地发抖，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掏出来。
“小豆子又严重了。”
旁边一个靠着车轮打盹的老汉被吵醒，叹了口气，低声对许朔说，“昨儿个还好好的，后半夜就开始发热，咳个不停。”
许朔裹了裹身上那件勉强蔽体的***，感觉寒意无孔不入。
他看向那个叫小豆子的少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支流民车队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食物紧缺，大部分人一天只能分到一小块硬得能崩掉牙的粗粮饼子，喝水也得严格控制。
更重要的是，缺医少药，一旦生病，基本就是听天由命。
车队头领，那个叫赵老大（就是昨天那个沉稳中年男人）的，过来看了看小豆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伸手摸了摸小豆子的额头，烫得吓人。
“烧得不轻。”
赵老大声音低沉，“谁还有水？
匀一点给他润润嗓子。”
旁边一个妇人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皮囊，小心翼翼地在碗里倒了一小口浑浊的水。
有人掰开小豆子的嘴，勉强灌了进去，但水大部分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小豆子的咳嗽反而更剧烈了。
“这样不行，”赵老大摇头，“得想办法退热。
老陈，你以前不是采过草药吗？
认识退热的药草不？”
被称作老陈的，就是刚才叹气的老汉，他苦着脸：“头儿，这荒郊野岭的，草都黄了大半，我倒是认得几味退热的草药，可这季节、这地界，上哪儿找去？
就算找到了，也没家伙熬药啊。”
人群一阵沉默，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
大家都知道，在这缺医少药的逃亡路上，一场高热很可能就意味着死亡。
小豆子的母亲，一个憔悴的妇人，己经在一旁低声啜泣起来。
许朔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个硬邦邦的黑色小袋子和那枚冰凉的厌胜钱。
昨天他偷偷研究了一路，那卷《太平清领书》里的信息太过庞杂，大部分都需要所谓的“元气”或者特殊材料才能施展，唯有最简单、最初级的“清水化符咒”和“安神符”，似乎只需要集中精神，辅以特定的观想和手诀，对清水或普通材料施展即可。
“清水化符咒”，据描述，能以精神意念引动微弱天地元气，化清水为具有微弱祛邪、安神、缓解病痛效果的“符水”。
这“符水”并非包治百病的神药，更像是某种激发人体自身抵抗力、安抚精神的辅助手段。
要不要试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许朔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一个现代人，受过高等教育，平时对封建**那一套是嗤之以鼻的。
可问题是，他现在就身处一个能修行的玄幻世界，怀里还揣着张角正版传承……万一呢？
万一有点用呢？
看着小豆子痛苦的模样，听着***压抑的哭声，许朔一咬牙。
死马当活马医吧！
总比干看着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对赵老大说：“头领，我……我以前跟一个游方郎中学过点土法子，或许能试试，帮小豆子缓解一下。”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许朔身上。
有怀疑，有好奇，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希望。
赵老大审视地看着他：“你？
土法子？
什么土法子？”
“是……是一种安神的法子，需要一点干净的水。”
许朔硬着头皮说。
他不敢把话说满，更不敢提“符水”这种听起来就更神棍的词。
赵老大还没说话，旁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就是昨天搜他身的那个）嗤笑一声：“小子，毛都没长齐，就学人看病？
别***了，浪费水！”
许朔没理他，只是看着赵老大。
赵老大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气息微弱的小豆子，最终点了点头：“行，你试试。
老五，给他点水。”
他指了指刚才倒水的那个妇人。
那妇人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又倒了一小碗底的水，递给许朔，叮嘱道：“省着点用，水不多了。”
许朔接过那个粗陶碗，里面的水浑浊不堪，还漂着点草屑。
他皱了皱眉，这水不行，按照脑海里的信息，用水越干净，效果可能越好。
“头领，这水……有点脏，最好能换点干净的溪水。”
许朔说道。
刀疤汉子又不乐意了：“就你事多！
有的喝就不错了！”
赵老大倒是没说什么，对旁边一个半大少年吩咐道：“石头，去河边打点水回来，快点。”
叫石头的少年应了一声，拿着个皮囊飞快地跑向不远处的溪流。
等待的时间里，许朔感觉度秒如年。
他能感受到周围那些或怀疑或期待的目光，压力山大。
他默默回忆着“清水化符咒”的细节：手诀怎么掐，精神如何集中，观想哪幅符文……心里默默演练了好几遍。
石头很快打了水回来。
许朔接过皮囊，重新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碗，倒了一点清澈的溪水。
他背对着众人，深吸一口气，努力排除杂念，将精神集中在手中的水碗上。
他回忆着脑海中的那个基础符文——一个结构简单，却蕴**“净化”、“安宁”意味的符号。
他伸出右手食指，悬在水碗上方，笨拙地按照记忆勾勒符文的轨迹，同时心中默念那拗口的咒诀。
一次，没反应。
两次，水波不兴。
许朔额头有点冒汗了。
他集中全部精神，想象着自己的意念如同细丝，缓缓探入水中，引导着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元气”，按照符文的轨迹融入水中。
第三次……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贴着胸口放着的厌胜钱，似乎微微温热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勾勒符文的手指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静电般的麻*感。
紧接着，他眼中似乎看到，碗里的清水表面，有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光芒一闪而过，瞬间消失。
碗里的水，看起来……好像清澈了一点点？
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成了？
还是错觉？
许朔心里没底，但事己至此，只能继续。
他转过身，端着那碗水，走到小豆子身边。
他对小豆子的母亲说：“婶子，扶他起来，试着喂他喝一点，慢点喝。”
那妇人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
许朔小心翼翼地将碗沿凑到小豆子干裂的嘴唇边，一点点地将水喂了进去。
这一次，小豆子似乎配合了一些，虽然还在咳嗽，但大部分水都咽了下去。
喂完水，许朔又按照“安神符”的简易用法（无需画符，只需以手虚按额头，默诵安神咒），将手掌轻轻覆在小豆子滚烫的额头上，装模作样地“**”了几下。
做完这一切，他退到一边，心里七上八下。
他也不知道这***的“符水”加“安神咒”到底有没有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小豆子依旧昏睡，咳嗽似乎稍微平缓了一点，但脸色还是潮红。
刀疤汉子不屑地哼了一声：“装神弄鬼！”
其他人也大多露出失望的神色，渐渐散开，各自收拾东西，准备继续赶路。
赵老大拍了拍许朔的肩膀，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尽力了就好。
许朔心里也有些泄气，看来自己这金手指时灵时不灵，或者效果微乎其微。
然而，就在车队准备再次出发，人们开始套车、整理行装的时候，小豆子的母亲突然惊喜地叫了起来：“退了！
退了！
豆子的头没那么烫了！”
众人闻言，纷纷围了过去。
赵老大伸手一摸，果然，小豆子额头的温度明显降下去不少，虽然还在发烧，但不像之前那样烫手了。
而且，他的呼吸似乎也平稳了一些，虽然还在睡，但不再是那种痛苦的昏睡。
“真的有效？”
“这后生有点本事啊！”
“这是什么法子？
这么灵验？”
议论声顿时响起，看向许朔的目光瞬间变得不同了，多了几分惊奇和……敬畏？
许朔自己也愣住了。
有效？
真的有效？！
虽然效果似乎不算立竿见影，但确实缓解了症状！
这太平道术，在这个世界居然真的能用！
尽管效果可能因为他的生疏和缺乏“元气”而大打折扣，但确确实实起了作用！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兴奋涌上心头。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可能找到了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更因为，他好像真的能帮到这些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人。
赵老大看着许朔，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诚恳的感谢：“小兄弟，没想到你真有本事！
我赵铁代表车队，谢谢你了！”
“头领言重了，举手之劳。”
许朔连忙摆手，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知道，自己在这支流民车队里的地位，恐怕要发生一点微妙的变化了。
接下来的路程，许朔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对他客气了许多。
之前对他爱答不理的人，现在也会主动跟他点头示意。
那个叫石头的少年，更是好奇地跟在他旁边，问东问西。
“朔哥，你刚才那是什么法子？
是法术吗？”
“朔哥，你真的是跟游方郎中学的？”
“朔哥，你还能治别的病不？
我娘老是腿疼……”许朔被问得头大，只好含糊其辞，说是家传的安神土方，需要集中精神，不能随意施展云云。
傍晚扎营时，之前那个倒水给许朔的妇人，偷偷塞给了他小半块比昨天稍微软和一点的饼子，低声道：“后生，谢谢你救了小豆子，这点吃的，你拿着。”
许朔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握着那半块饼子，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或许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的、带着善意的回报。
他靠坐在板车旁，嚼着那半块依旧粗糙但带着一丝温情的饼子，望着天边如血的残阳。
荒原的风依旧寒冷，但他的心里，却仿佛点燃了一小簇微弱的火苗。
张角的传承……符水……也许，在这片冷酷的昊天世界里，他这条意外闯入的咸鱼，真的能靠这个“神棍”技能，先搅动一点小小的涟漪？
他再次摸出怀里那枚厌胜钱，冰凉的触感此刻却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或许，得尽快想办法搞清楚，怎么更有效地运用这太平道术，还有，这个世界所谓的“元气”，到底是什么？
远处，荒原的地平线上，最后一抹光亮也被吞没，夜色开始降临。
车队点燃了微弱的篝火，如同这绝望世界里零星的光点。
而许朔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黑暗里，几双贪婪而**的眼睛，己经盯上了这支疲惫的队伍。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把许朔从混乱的梦境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砰砰首跳，梦里被西陵神殿骑兵追杀的景象还没完全散去。
天刚蒙蒙亮，荒原的早晨冷得刺骨，呵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咳嗽声来自不远处一个蜷缩在破旧毡毯里的身影，是个看起来比他还小的少年，脸色潮红，身体不住地发抖，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掏出来。
“小豆子又严重了。”
旁边一个靠着车轮打盹的老汉被吵醒，叹了口气，低声对许朔说，“昨儿个还好好的，后半夜就开始发热，咳个不停。”
许朔裹了裹身上那件勉强蔽体的***，感觉寒意无孔不入。
他看向那个叫小豆子的少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支流民车队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食物紧缺，大部分人一天只能分到一小块硬得能崩掉牙的粗粮饼子，喝水也得严格控制。
更重要的是，缺医少药，一旦生病，基本就是听天由命。
车队头领，那个叫赵老大（就是昨天那个沉稳中年男人）的，过来看了看小豆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伸手摸了摸小豆子的额头，烫得吓人。
“烧得不轻。”
赵老大声音低沉，“谁还有水？
匀一点给他润润嗓子。”
旁边一个妇人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皮囊，小心翼翼地在碗里倒了一小口浑浊的水。
有人掰开小豆子的嘴，勉强灌了进去，但水大部分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小豆子的咳嗽反而更剧烈了。
“这样不行，”赵老大摇头，“得想办法退热。
老陈，你以前不是采过草药吗？
认识退热的药草不？”
被称作老陈的，就是刚才叹气的老汉，他苦着脸：“头儿，这荒郊野岭的，草都黄了大半，我倒是认得几味退热的草药，可这季节、这地界，上哪儿找去？
就算找到了，也没家伙熬药啊。”
人群一阵沉默，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
大家都知道，在这缺医少药的逃亡路上，一场高热很可能就意味着死亡。
小豆子的母亲，一个憔悴的妇人，己经在一旁低声啜泣起来。
许朔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个硬邦邦的黑色小袋子和那枚冰凉的厌胜钱。
昨天他偷偷研究了一路，那卷《太平清领书》里的信息太过庞杂，大部分都需要所谓的“元气”或者特殊材料才能施展，唯有最简单、最初级的“清水化符咒”和“安神符”，似乎只需要集中精神，辅以特定的观想和手诀，对清水或普通材料施展即可。
“清水化符咒”，据描述，能以精神意念引动微弱天地元气，化清水为具有微弱祛邪、安神、缓解病痛效果的“符水”。
这“符水”并非包治百病的神药，更像是某种激发人体自身抵抗力、安抚精神的辅助手段。
要不要试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许朔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一个现代人，受过高等教育，平时对封建**那一套是嗤之以鼻的。
可问题是，他现在就身处一个能修行的玄幻世界，怀里还揣着张角正版传承……万一呢？
万一有点用呢？
看着小豆子痛苦的模样，听着***压抑的哭声，许朔一咬牙。
死马当活马医吧！
总比干看着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对赵老大说：“头领，我……我以前跟一个游方郎中学过点土法子，或许能试试，帮小豆子缓解一下。”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许朔身上。
有怀疑，有好奇，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希望。
赵老大审视地看着他：“你？
土法子？
什么土法子？”
“是……是一种安神的法子，需要一点干净的水。”
许朔硬着头皮说。
他不敢把话说满，更不敢提“符水”这种听起来就更神棍的词。
赵老大还没说话，旁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就是昨天搜他身的那个）嗤笑一声：“小子，毛都没长齐，就学人看病？
别***了，浪费水！”
许朔没理他，只是看着赵老大。
赵老大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气息微弱的小豆子，最终点了点头：“行，你试试。
老五，给他点水。”
他指了指刚才倒水的那个妇人。
那妇人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又倒了一小碗底的水，递给许朔，叮嘱道：“省着点用，水不多了。”
许朔接过那个粗陶碗，里面的水浑浊不堪，还漂着点草屑。
他皱了皱眉，这水不行，按照脑海里的信息，用水越干净，效果可能越好。
“头领，这水……有点脏，最好能换点干净的溪水。”
许朔说道。
刀疤汉子又不乐意了：“就你事多！
有的喝就不错了！”
赵老大倒是没说什么，对旁边一个半大少年吩咐道：“石头，去河边打点水回来，快点。”
叫石头的少年应了一声，拿着个皮囊飞快地跑向不远处的溪流。
等待的时间里，许朔感觉度秒如年。
他能感受到周围那些或怀疑或期待的目光，压力山大。
他默默回忆着“清水化符咒”的细节：手诀怎么掐，精神如何集中，观想哪幅符文……心里默默演练了好几遍。
石头很快打了水回来。
许朔接过皮囊，重新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碗，倒了一点清澈的溪水。
他背对着众人，深吸一口气，努力排除杂念，将精神集中在手中的水碗上。
他回忆着脑海中的那个基础符文——一个结构简单，却蕴**“净化”、“安宁”意味的符号。
他伸出右手食指，悬在水碗上方，笨拙地按照记忆勾勒符文的轨迹，同时心中默念那拗口的咒诀。
一次，没反应。
两次，水波不兴。
许朔额头有点冒汗了。
他集中全部精神，想象着自己的意念如同细丝，缓缓探入水中，引导着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元气”，按照符文的轨迹融入水中。
第三次……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贴着胸口放着的厌胜钱，似乎微微温热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勾勒符文的手指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静电般的麻*感。
紧接着，他眼中似乎看到，碗里的清水表面，有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光芒一闪而过，瞬间消失。
碗里的水，看起来……好像清澈了一点点？
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成了？
还是错觉？
许朔心里没底，但事己至此，只能继续。
他转过身，端着那碗水，走到小豆子身边。
他对小豆子的母亲说：“婶子，扶他起来，试着喂他喝一点，慢点喝。”
那妇人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
许朔小心翼翼地将碗沿凑到小豆子干裂的嘴唇边，一点点地将水喂了进去。
这一次，小豆子似乎配合了一些，虽然还在咳嗽，但大部分水都咽了下去。
喂完水，许朔又按照“安神符”的简易用法（无需画符，只需以手虚按额头，默诵安神咒），将手掌轻轻覆在小豆子滚烫的额头上，装模作样地“**”了几下。
做完这一切，他退到一边，心里七上八下。
他也不知道这***的“符水”加“安神咒”到底有没有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小豆子依旧昏睡，咳嗽似乎稍微平缓了一点，但脸色还是潮红。
刀疤汉子不屑地哼了一声：“装神弄鬼！”
其他人也大多露出失望的神色，渐渐散开，各自收拾东西，准备继续赶路。
赵老大拍了拍许朔的肩膀，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尽力了就好。
许朔心里也有些泄气，看来自己这金手指时灵时不灵，或者效果微乎其微。
然而，就在车队准备再次出发，人们开始套车、整理行装的时候，小豆子的母亲突然惊喜地叫了起来：“退了！
退了！
豆子的头没那么烫了！”
众人闻言，纷纷围了过去。
赵老大伸手一摸，果然，小豆子额头的温度明显降下去不少，虽然还在发烧，但不像之前那样烫手了。
而且，他的呼吸似乎也平稳了一些，虽然还在睡，但不再是那种痛苦的昏睡。
“真的有效？”
“这后生有点本事啊！”
“这是什么法子？
这么灵验？”
议论声顿时响起，看向许朔的目光瞬间变得不同了，多了几分惊奇和……敬畏？
许朔自己也愣住了。
有效？
真的有效？！
虽然效果似乎不算立竿见影，但确实缓解了症状！
这太平道术，在这个世界居然真的能用！
尽管效果可能因为他的生疏和缺乏“元气”而大打折扣，但确确实实起了作用！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兴奋涌上心头。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可能找到了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更因为，他好像真的能帮到这些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人。
赵老大看着许朔，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诚恳的感谢：“小兄弟，没想到你真有本事！
我赵铁代表车队，谢谢你了！”
“头领言重了，举手之劳。”
许朔连忙摆手，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知道，自己在这支流民车队里的地位，恐怕要发生一点微妙的变化了。
接下来的路程，许朔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对他客气了许多。
之前对他爱答不理的人，现在也会主动跟他点头示意。
那个叫石头的少年，更是好奇地跟在他旁边，问东问西。
“朔哥，你刚才那是什么法子？
是法术吗？”
“朔哥，你真的是跟游方郎中学的？”
“朔哥，你还能治别的病不？
我娘老是腿疼……”许朔被问得头大，只好含糊其辞，说是家传的安神土方，需要集中精神，不能随意施展云云。
傍晚扎营时，之前那个倒水给许朔的妇人，偷偷塞给了他小半块比昨天稍微软和一点的饼子，低声道：“后生，谢谢你救了小豆子，这点吃的，你拿着。”
许朔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握着那半块饼子，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或许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的、带着善意的回报。
他靠坐在板车旁，嚼着那半块依旧粗糙但带着一丝温情的饼子，望着天边如血的残阳。
荒原的风依旧寒冷，但他的心里，却仿佛点燃了一小簇微弱的火苗。
张角的传承……符水……也许，在这片冷酷的昊天世界里，他这条意外闯入的咸鱼，真的能靠这个“神棍”技能，先搅动一点小小的涟漪？
他再次摸出怀里那枚厌胜钱，冰凉的触感此刻却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或许，得尽快想办法搞清楚，怎么更有效地运用这太平道术，还有，这个世界所谓的“元气”，到底是什么？
远处，荒原的地平线上，最后一抹光亮也被吞没，夜色开始降临。
车队点燃了微弱的篝火，如同这绝望世界里零星的光点。
而许朔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黑暗里，几双贪婪而**的眼睛，己经盯上了这支疲惫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