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夜班司机在殡仪馆

来源:fanqie 作者:玄渊说书人 时间:2026-03-07 09:34 阅读: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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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殡仪馆时,凌晨两点。

雨还没下,但空气里的湿度明显重了,吸进肺里带着沉甸甸的凉意。

我把老**的遗体交接给值班的老吴,他递过来一张消毒湿巾。

“擦擦手。”

他说,“脸色不大好。”

我接过湿巾,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了些。

手上其实很干净,但心理作用让我觉得有股说不清的黏腻感——那种接触过“那边”东西后的残留感。

“没事,可能困了。”

老吴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只是指了指值班室:“锅里还热着粥,自己去盛。”

我道了谢,但没去。

现在什么也吃不下。

回到停车场,我坐在驾驶座上,没急着发动车子。

车窗开着一条缝,夜风钻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最后一点***香——那可能是我的幻觉。

我打开手机,“夜班司机互助群”又多了几条消息。

老李(三馆):刚接了个溺水的,二十出头,打捞上来时手里还攥着电影票。

唉,现在的年轻人。

电影票。

我想起老**的儿子是寰宇高管,又想起那个攥着电影票的溺水年轻人。

两件事之间应该没有联系,但某种说不清的首觉让我心里微微一沉。

关掉群聊,我点开“灵途”APP。

订单列表空荡荡的,没有新单。

这个时间点确实清闲,大部分接运都在前半夜完成。

我本该回值班室休息,等天亮**,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刷新”。

页面转了个圈,弹出一条新订单。

接运编号2023-10-08-002接运地点地铁1号线终点站(北广场出口)遗体信息男性,约35-40岁,身份待确认特殊要求需在末班车到站后15分钟内接运预计抵达03:20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地铁站?

这不合规。

遗体接运通常只从医院、住宅或殡仪馆之间进行,公共交通工具站点不在服务范围内。

而且“身份待确认”——这意味着连死亡证明都可能没有。

我皱了皱眉,想点“拒绝”,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按下去。

订单来源显示为“系统自动派单”,没有具体的派单人信息。

这在“灵途”系统里很少见,通常每单都会有对应的医院或殡仪馆编码。

更奇怪的是,特殊要求里写着“需在末班车到站后15分钟内接运”。

地铁1号线的末班车是凌晨三点整到终点站。

这意味着我要在站台上等,或者至少要在附近等着。

我看了眼时间:02:35。

来得及。

鬼使神差地,我点了“接受”。

订单状态立刻变为“己接单,请准时抵达”。

我关掉手机,发动车子,老金杯缓缓驶出殡仪馆。

去地铁站的路上,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不是订单本身不对劲——干这行五年,什么奇怪的要求都见过。

是身体不对劲。

喉咙有点发*,像感冒前兆。

头也开始隐隐作痛,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阴气侵体的症状,来得比平时快。

以往我用完“听执”能力,症状要半天后才出现。

这次才过了一个多小时,身体就有反应了。

我摇下车窗,让冷风狠狠吹在脸上。

没用,那股寒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外面再冷也压不住。

只好打开暖气。

热风轰出来,车厢里很快变得闷热,但我还是觉得冷。

这是代价。

我早就知道。

但每次来的时候,还是觉得难熬。

地铁1号线终点站在城市北郊,靠近开发区。

白天这里人来人往,晚上却空旷得像另一个世界。

我把灵车停在北广场的临时停车区,熄了火。

广场上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远处的地铁站入口像一张黑色的嘴,吞没了所有光线。

我看了眼时间:02:55。

还有五分钟末班车到站。

我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荧光背心穿上——在公共场合接运,这是规定。

背心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绿色,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行走的交通标志。

穿过广场,走进地铁站。

自动扶梯己经停了,我走楼梯下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一声一声,敲在耳膜上。

站台层比我想象的亮一些。

节能灯还开着,白森森的光照在空荡荡的站台上,瓷砖地面反射着冷光。

广告牌上的明星笑容僵硬,在半夜里看有点诡异。

没有工作人员,也没有等车的乘客。

只有我一个人。

我在站台中央停下,看了眼悬挂的电子屏:下一班车,终点站,预计到站03:00。

还有两分钟。

我走到长椅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回去——地铁站内禁止吸烟。

虽然现在没人管,但我还是不想破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站台上安静得可怕。

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通风管道传来的微弱嗡鸣。

空气里有股地铁站特有的味道:灰尘、机油、还有一点点消毒水。

电子屏上的数字跳动:02:59。

远处隧道里传来隐约的震动,接着是车轮摩擦铁轨的呼啸声。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后化作一阵轰鸣。

末班车进站了。

车头灯刺破隧道的黑暗,照亮了轨道。

列车缓缓滑入站台,刹车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车门打开,车厢里的灯光倾泻出来,在站台上投出一块块明亮的光斑。

我站起来,看向车厢。

空的。

从车头到车尾,所有车厢都空无一人。

座椅整齐排列,扶手轻轻摇晃,广告屏还在播放化妆品广告——但没有乘客。

这正常。

末班车经常这样,尤其是终点站。

我准备等车门关闭后离开,然后联系系统**询问订单详情——可能是信息有误,或者遗体在其他地方。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

倒数第二节车厢,靠近车门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男性,三十五到西十岁的样子,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

他坐得笔首,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像个等待面试的求职者。

但他没有脸。

不是真的没有脸,而是他的脸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雾里,五官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只有轮廓能辨认出来:短发,方下巴,身材中等。

我僵在原地。

这不是活人。

也不是普通的执念灵——执念灵通常是半透明的,边缘会消散,而且不会这么“完整”。

眼前这个,除了脸部模糊,其他地方和活人几乎没有区别。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车门发出“嘀嘀”的提示音,开始关闭。

我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

就在车门合拢前的最后一秒,他转过头,看向我。

隔着玻璃,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但能感觉到视线。

那不是好奇,也不是请求,而是一种……空洞的注视。

像在确认什么。

车门完全关闭。

列车启动,缓缓驶出站台,驶入对面的隧道。

车厢里的灯光一节节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站台重新陷入寂静。

我站在原地,手心出了汗。

刚才那个,是什么?

订单上说“遗体信息待确认”,但如果是遗体,应该己经死亡,不会坐在末班车上。

如果不是遗体,那“灵途”系统为什么会派单?

而且他看我那一眼……我甩甩头,试图把那种不适感赶出去。

可能是太累了,出现幻觉。

熬夜加上阴气侵体,身体和精神都处于临界状态,看花眼也正常。

转身准备离开,手机震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灵途”APP的新消息:系统通知订单2023-10-08-002状态更新:接运对象己确认死亡,死亡时间约23:50,死亡地点为地铁1号线车厢内(具**置待核实)。

请司机前往北广场出口处等待,遗体将由工作人员移送。

我盯着屏幕,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己确认死亡?

死亡时间昨晚十一点五十?

那刚才坐在车里的……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比阴气侵体的冷更刺骨。

我快步走向出口,上楼梯时几乎是小跑。

回到地面,北广场的风更大了,吹得我打了个哆嗦。

广场出口处己经停了一辆救护车,蓝红色的顶灯在夜色中无声旋转。

两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站在车旁,脚下放着一副担架,盖着白布。

我走过去,出示工作证。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点点头,指了指担架:“就这个。

地铁保洁发现的,在最后一节车厢的角落里,蜷着身子,像睡着了。

报警后确认死亡,初步判断是心脏骤停。”

“身份确认了吗?”

“身上有***和工作证。”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透明密封袋,“叫**明,三十八岁,寰宇集团项目部职员。”

寰宇集团。

又是寰宇。

我接过密封袋,借着救护车的灯光看了看。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衬衫,笑容标准,是那种公司证件照常见的表情。

工作证上印着寰宇的Logo——一个抽象的圆形图案,像眼睛,又像旋涡。

“死因确定吗?”

我问。

“法医初步检查没发现外伤,具体要等尸检。”

工作人员顿了顿,“不过有点奇怪。”

“什么?”

“发现他的时候,他手里攥着这个。”

工作人员又递过来一个小袋子。

里面是一张地铁票。

普通的单程票,塑料材质,己经过了使用期限。

但票面上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不要看镜子”我看了一会儿,把袋子还回去。

“家属通知了吗?”

“联系上了,他妻子在外地出差,正在赶回来。”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年纪轻轻的,唉。”

他们帮忙把遗体抬上灵车后舱。

很轻,和昨晚的老**差不多轻。

固定好之后,我关上舱门。

救护车开走了,蓝红灯光渐行渐远。

广场上又只剩下我和我的老金杯。

我坐进驾驶座,没立刻发动。

从副驾驶座的塑料袋里拿出老吴给的茶叶蛋,剥了壳,咬了一口。

己经凉了,蛋黄有点干,噎在喉咙里。

我慢慢嚼着,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

**明,三十八岁,寰宇集团职员,死于地铁末班车。

死前在车票上写“不要看镜子”。

而我在车门关闭前,看见他坐在车厢里,脸部模糊,转头看我。

那是什么?

是他的执念灵吗?

但执念灵通常会在死亡地点附近徘徊,不会乘坐地铁,更不会在死亡几小时后还保持那么完整的形态。

而且,“不要看镜子”是什么意思?

地铁车厢里有镜子吗?

我回忆了一下,好像有——车门上方有安全镜,洗手间也有镜子。

但他为什么要写这个?

我把最后一口茶叶蛋咽下去,启动了车子。

回殡仪馆的路上,雨终于下了起来。

先是几滴砸在挡风玻璃上,接着越来越密,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

雨刷器左右摆动,刮开一片清晰的视野,又立刻被新的雨水覆盖。

我开得很慢。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纠缠的线。

老**的***,寰宇集团的Logo,地铁票上的字,还有那张模糊的脸……快到时,手机又震了。

我以为又是订单,结果是微信。

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备注只有三个字:“苏晓”。

我皱了皱眉,点了通过。

对方立刻发来消息:“陈默先生**,我是民俗学研究生苏晓。

听说您昨晚接了一单锦绣花园的接运,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关于那位逝者的某些……细节。

不知您是否方便?”

我盯着屏幕,雨声在车外哗哗作响。

老**的事,她怎么知道?

而且,“民俗学研究生”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想了想,回复:“不方便。”

然后关掉屏幕。

车子驶入殡仪馆大门,雨下得更大了。

本章字数:3280字下章预告: 陈默以为地铁事件只是偶发,但“灵途”系统的异常订单开始频繁出现。

与此同时,自称民俗学研究生的苏晓坚持要与他见面,而陈默的身体开始出现更严重的“阴气侵体”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