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红绸帕,我的兵郎在军营
,天刚蒙蒙亮,露水还挂在茅草尖上,媒人刘婶就挎着个蓝布包袱,踩着露水来到我家。,拉着我的手说:“桂英,准备好了吗?咱们今天就去**坳,让你见见那小子!我跟你说,那小子一表人才,在部队里是骨干,你见了保准满意!”,脸拉得老长,一句话也不说,烧火棍把灶膛拨得火星乱溅。,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皱巴巴的,却叠得整整齐齐,塞给我:“路上买点吃的,照顾好自已。要是……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回来,爹不怪你。”,眼眶一热,点了点头:“爹,我知道了。”,跟着刘婶走出家门。,我**哭声终于忍不住炸了出来:“桂英!你可要想清楚啊!”,只是加快了脚步,不敢再听,怕自已会动摇。
从我们村到**坳,要走二十里山路。路是土路,坑坑洼洼,前几天下过雨,路面泥泞不堪,深一脚浅一脚,走起来格外费劲。刘婶一边走,一边给我念叨**的情况:
“那**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那小子是老二,叫***,在部队里当**,去年还受了嘉奖。**妈虽然脾气倔点,但人不坏,就是家里穷了点。不过你放心,建国这孩子有本事,以后肯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默默听着,攥着兜里的红绸手帕,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山路两旁光秃秃的树枝被冷风刮得呜呜作响,偶尔几声鸟叫,更显得山里冷清得吓人。
走了大概十里路,转过一个山坳,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和打骂声。
刘婶停下脚步,皱了皱眉:“这是咋回事?前面好像是邻村的王家媳妇。”
我们加快脚步,绕过一片竹林,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一僵。
泥泞的土路上,一个穿花棉袄的女人被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按在地上打,旁边站着个老**,手里拿着棍子,时不时往女人身上砸,嘴里骂得恶毒:“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娶你两年连个娃都生不出来,还敢顶嘴!我打死你!”
那女人趴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泥和泪,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淌着血:“我没有顶嘴!是你冤枉我!我不是不下蛋,是你们家儿子的问题!”
“你还敢嘴硬!”男人抬脚就往女人身上踹。
我看得心惊胆战,下意识想上前,却被刘婶死死拉住:“别管闲事!这是王家的家事,咱们管不了!”
那老**瞥见我们,停下了手,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随即撇撇嘴,拉着儿子走了。
王家媳妇慢慢爬起来,一看见我,像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冰凉刺骨:
“妹子!你是要去**坳吧?听姐一句劝,别去!那地方不是人待的!是火坑!”
我愣在原地。
刘婶连忙拉开她:“你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王家媳妇眼泪直流,指着自已脸上的伤,“我就是**坳隔壁村的!我当初也是不听劝,嫁进山里,结果呢?你看看我!男人打,婆婆骂,这就是下场!”
她死死盯着我,声音沙哑又绝望:
“**老**难缠,姑子刁蛮,他一个当兵的能护你几时?等他回了部队,你就等着被磋磨死吧!妹子,听我的,回去!别像我一样,一辈子毁了!”
她说完,慌慌张张往林子里跑了,像是怕被人追上。
我站在原地,心里乱成一团麻。
亲戚的骂声,我**哭声,王家媳妇血淋淋的警告,像一盆盆冷水,浇得我浑身发冷。
难道我真的选错了?
**坳,真的是吃人的火坑?
刘婶连忙劝我:“别听她的,她自已过得不好,故意吓你。建国是当兵的,跟那些人不一样。”
我点了点头,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我们又往前走了五六里路,我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两个穿着破旧棉袄的男人,面色不善,一直跟着我们,眼神黏在我身上,让人毛骨悚然。
刘婶脸色一变,拉着我就跑:“快走!是山匪!”
我吓得魂都快飞了,1983年的湘南山区,偏僻处偶尔还有山匪出没,劫财不算,还会掳走年轻姑娘。
我紧紧攥着红绸帕,心脏怦怦直跳。
那两人越追越近,我脚下一滑,狠狠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桂英!”刘婶回头扶我。
那两个男人瞬间堵在我们面前,高个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跑啊?小娘们长得挺标致,跟哥走,保你吃香喝辣!”
刘婶把我护在身后,掏出一把剪刀,声音发颤:“别过来!”
“就凭你?”男人嗤笑一声,猛地扑了上来。
我吓得闭上眼,以为今天就要栽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厉喝骤然炸响在山路上:
“住手!”
我猛地睁开眼。
一个穿着军绿大衣的高大身影,正快步朝我们冲来,身姿挺拔,眼神冷厉如刀。
那两个山匪一看这人的气势,脸色瞬间白了,转身就逃,连敢回头都不敢。
男人跑到我们面前,微微喘着气,目光落在我身上,温柔得让人心尖一颤。
刘婶惊喜出声:“建国?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歉意与心疼,开口的声音低沉安稳:
“我来接你。”
“你就是桂英吧,我是***。”
我抬头望着他,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原来,这就是我不顾所有人反对,执意要嫁的男人。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刚才那两个山匪,根本不是偶然遇上……
他们,是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