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妃之女王爷的心尖宠
,别院的石桌被积雪盖得严实。婚帖一角露出半行字,很快又被新雪掩住。,镇北王府书房内炭火正旺。,手中捏着一封烫金红帖,指节泛白。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忽然抬手,将婚帖狠狠掷入炭盆。火焰猛地窜起,火星四溅,几点落在他玄色锦袍上,烧出细小焦痕。,鎏金纹路在火中扭曲变形。他站着没动,目光盯着燃烧的帖子,眼神冷得像冰。,谢云舟提着酒葫芦走进来。他扫了一眼炭盆里的残火,嘴角一扬:“听说宫里刚送来的?”。,把酒葫芦放在案上,发出“咚”的一声。“你真要拒了这门婚事?废妃之女,身份敏感,可到底也是郡主。”:“她母族牵连太子谋逆案,娶她等于自掘坟墓。”
谢云舟挑眉,“那你之前为何不让皇帝收回成命?圣旨都压在你书房三天了,连封口都没拆。”
“我不拆,是因礼法未走完。”萧景珩转身走向窗边,声音沉了几分,“但婚帖不同。它代表我府中态度。若收下,便是应承。我不能让朝中误判我的立场。”
谢云舟笑了两声,端起酒葫芦喝了一口。“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可外头都在传,说你当年在战场拾得一块玉佩,和废太子妃有关。如今人家女儿要嫁你,你怎么反倒烧起婚帖来了?”
“传言不可信。”萧景珩语气没有波动,“我十二岁随父出征,战场上捡过的东西多了。一块旧玉佩,算得了什么。”
“可巧的是,那位昭宁郡主也姓云,母亲正是废太子妃。”谢云舟放下葫芦,盯着他背影,“你当真不怕别人把这两件事连起来?”
“怕?”萧景珩冷笑,“我手握北方二十万兵权,他们不敢动我。真正该怕的,是那个孤身住在别院的小姑娘。”
谢云舟没再追问。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当没听过这事。不过提醒一句——赵元启那边动作不小,昨夜派人去了玉衡公主府。你这边刚拒婚,消息明天就能传遍京城。”
“让他传。”萧景珩转身,脸上毫无波澜,“越乱越好。”
谢云舟摇头一笑,拎起酒葫芦往外走。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说你不想惹麻烦,可偏偏把自已推到风口浪尖。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犯傻。”
门关上了。
屋内只剩萧景珩一人。他缓步走回炭盆前,蹲下身,用铁钳拨开灰烬。残片上还剩半个“昭”字,边缘焦黑卷曲。他盯着看了片刻,伸手将最后一角彻底压进火中。
火光映在他额角那道旧伤上,一闪而过。
—
此时王府西墙角,假山后躲着一个瘦小身影。
白芷缩在石缝之间,怀里抱着药箱,右耳红痣微微发颤。她刚才奉崔嬷嬷之命来取药,路过书房时听见争吵声,便躲在假山后避雨。没想到竟听到了这些话。
“废妃之女……自掘坟墓……”她在心里默念一遍,死死记住每个字。
风从窗缝吹进来,带着一股焦味。她知道那是婚帖在烧。
她不敢动,也不敢喘大气。直到脚步声远去,才慢慢松开紧握的手。掌心全是汗,指甲掐出几道月牙形的印子。
她低头看了看药箱。里面除了常备药材,还有个小布包,装着云昭前些日子让她配的“雪魄香”。她记得小姐说过,这种香能防毒,也能传递消息。但她一直不明白怎么传。
现在她有点懂了。
如果王爷真的抗拒婚事,为什么书房里会有圣旨压着不拆?为什么副将会提起玉佩?为什么他说“越乱越好”?
她咬了咬嘴唇,把所有听到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悄悄从假山后退出来。
她贴着墙根走,低着头,脚步轻得几乎无声。药箱抱得很紧,生怕磕碰出响动。
转过回廊时,迎面来了两个小厮。她立刻闪身进侧门,等他们走过才继续前行。
快到角门时,她停下脚步,摸了摸颈间的银锁。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
她必须尽快回去。
小姐还在等消息。
—
书房内,萧景珩重新坐回书案前。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故人云氏”四个字。他轻轻摩挲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随后他打开另一格暗格,拿出一幅画卷。展开一看,是个穿素衣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眉心一点朱砂痣,正蹲在梅树下看书。
他凝视良久,忽然合上画轴,塞进最底层。
窗外雪势渐小,天色阴沉。
他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件披风。刚要系带,门外传来通报声。
“王爷,市集米商沈清和送来一批新米,说是按例给府上补货。”
萧景珩顿了一下。“让他把单子交给管事,不必见我。”
“是。”
脚步声退去。
他继续穿衣,手指却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低声唤道:“来人。”
一名暗卫迅速出现。
“去查,刚才有没有人靠近书房。”
“属下已在**。发现假山附近有湿脚印,已消失在通往角门的路上。”
萧景珩眉头微皱。“追到谁?”
“尚未查明身份,只知是个孩子模样,抱着药箱。”
他沉默片刻。“盯住角门进出所有人。尤其是药童。”
“是。”
暗卫退下。
萧景珩站在原地没动。他望着窗外飘落的雪,眼神深不见底。
他知道有人听到了。
但他没让人抓。
只要那消息能传出去,哪怕多一个人知道也好。
—
白芷顺利出了王府角门。
她走在雪地上,脚步加快。寒风吹得脸生疼,但她顾不上。
她记得小姐教过她,有些话不能说出口,只能记在心里。她说过:“记性比嘴牢靠。”
她一边走,一边反复默念:
“王爷烧了婚帖。”
“他说娶她是自掘坟墓。”
“谢副将提到玉佩。”
“圣旨还在书房,没拆。”
每重复一次,就在心里刻深一分。
她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前方就是回别院的路。
突然,身后传来马蹄声。
她赶紧靠边站定,低头让路。
一匹白马踏雪而来,马上男子身穿玄色锦袍,腰悬长剑与鎏金算盘。他经过时速度未减,帽檐压得低,只露出半截冷峻侧脸。
白芷没敢抬头。
那人一路奔出巷口,消失在风雪中。
她不知道,那就是刚刚在书房焚帖的镇北王。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不久,王府厨房的灶台底下,一枚淬毒银针正静静躺在灰烬里,针尾刻着一个极小的“崔”字。
风从破窗灌入,吹动了桌上一张未写完的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