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几许,简念难寻

来源:yangguangxcx 作者:椰汁 时间:2026-03-06 12:01 阅读: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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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狱五年后,我再次见到了顾瑾辰。

看着我空荡荡的裤管,他的声音颤抖。

“薇薇,你,你的腿......”

他大概没想到,昔日一夜爆火的芭蕾舞冠军,如今连走路都需要木棍支撑。

“你既然出来了,为什么不找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依偎在他怀中的闺蜜红着眼睛开口。

“薇薇,你也太不懂事了,当年瑾辰为了弥补你,请来满城的媒体,要当众跟你求婚,可你却不声不响地提前逃走,害他丢进了颜面。”

“我为了保住他最后一丝体面,才迫不得已跟他结婚......”

迫不得已?

我忍不住轻笑,看向她高高隆起的小腹。

“那你的肚子,是迫不得已才被他搞大的么?”

“你当初犯贱去骗苏北辰的感情,也是迫不得已么?”

“你和顾瑾辰联合起来,把我整容送到那个疯子的床上,也是迫不得已的么?!

秋天的风很冷,吹透我身上洗得发白的单薄外套。

顾瑾辰眉头紧皱,眼里闪过很多情绪,有无奈,有意外,唯独没有愧疚。

等我发泄完,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施舍。

“行了,当年的事都过去了,既然你没事,那就跟我回家。”

他指了指一旁的加长**,语气不容置喙。

“上车。”

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安静擦拭着桌子上的油污。

出狱五年,这是唯一愿意收留我、给我一口饭吃的地方。

可我的沉默,在顾瑾辰眼里成了挑衅。

“简薇,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上前两步,居高临下,“你现在这副穷酸样子,怎么对得起顾夫人这个名号?”

“是你自己上车,还是我让保镖请你上车?”

没等我说话,两个黑衣人已经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没有挣扎,只是冲老板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坐进车内。

车里暖气很足,弥漫着昂贵熏香的味道。

“这是无限额度的副卡,密码是你生日。”

他掏出一张黑卡,扔到我面前,像是打发一个乞丐。

“还有,我在市中心给你准备了一套房子,都装修好了,你直接入住就好。”

他等着我感激涕零。

我只觉得恶心。

我伸出在监狱被踩断后留下后遗症、微微颤抖的手,拿起黑卡,当着他的面折成两半,随手丢出窗外。

顾瑾辰的脸色瞬间僵住,那抹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出现了裂痕。

“这些,我受不起,也不想要。”

顾瑾辰眼里的期待瞬间转为恼怒。

“简薇,你别不识好歹!”

“你入狱三年,跟社会脱节了,除了我谁还要你?”

车子驶入了当年的大学城。

一旁沉默的苏瑶突然开口。

“薇薇,你记得吗?大二那年你说过,以后想在这个城市有一盏属于自己的灯。”

“现在瑾辰哥哥都把房子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不知足?

我看着窗外,脑海里闪过入狱第二年冬天的画面。

监狱澡堂里,我被人按在冰冷的水池里,头皮被扯得生疼。

那群人逼着我看电视上顾瑾辰和苏瑶的世纪婚礼。

她穿着几百万的婚纱依偎在他怀里。

他低头笑得宠溺,说苏瑶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而我在水里呛得无法呼吸,承受着羞辱折磨。

因为苏北辰买通了里面的人,要我在他们大喜的日子“沾沾喜气”。

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那是他和苏瑶的爱巢。

顾瑾辰拉着我下车,指着玄关处满柜子的高定。

“这些都是按你尺寸定做的,你出狱前我就准备好了。”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屋子里弥漫着栀子花的味道,那是苏瑶最喜欢的,浓烈刺鼻,令人作呕。

“我要走了。”

转身的一瞬间,手腕被他死死拽住。

顾瑾辰突然失控,红着眼睛瞪我。

“简薇!我都没有追究你当初私自离开让我出丑的事,你还要怎样?”

“我顾瑾辰这辈子没对谁低过头,是不是要我跪下你才肯原谅?”

我看着他,缓缓掰开他的手,冷漠后退。

“顾瑾辰,别演了。”

“你当初那么做,不过是公司上市在即,想给自己博一个爱妻人设。”

“别把你的自私和算计,包装成对我的深情。”

“这让我觉得很脏。”

顾瑾辰僵在原地,表情从震惊转为暴怒。

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沙哑。

“滚!简薇你给我滚!”

“等你**街头,别像条狗一样爬回来求我!”

我没回头,大步走进夜色里。

身后传来花瓶砸碎的声音,和他歇斯底里的怒吼。

2

那天晚上,我流落街头。

口袋里只有几百块,我找了间城中村的黑旅馆,五十块一晚。

躺在发黄的床单上,我看着镜子里脸颊凹陷、满脸沧桑的自己。

三十岁,却像老妪。

曾经的A大金融系系花,如今只是个有案底的断腿女人。

我自嘲一笑,拉过被子蒙住头。

第二天一早,小店老板打来电话。

“小简啊,你明天不用来了。”

“为什么?”我翻身坐起。

老板叹了口气。

“有人放话,只要你简薇在这一天,这条街的消防检查就过不了。”

“你别为难叔,叔也要吃饭。”

电话挂断。

我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顾瑾辰。

除了他,没人有这么大的手笔,也没人这么无聊。

我没去求他,而是跑了一天的中介和人才市场。

结果不出所料。

只要刷到我的身份信息,原本谈笑风生就会立马变脸。

“不好意思,我们不招有案底的。”

“这是顾氏集团打过招呼的,您别让我们难做。”

直到日落,我坐在路边长椅上,啃着最后半个馒头。

一辆红色***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苏瑶戴着墨镜的脸。

她看着我,嘴巴勾起讥讽的弧度。

“饿吗?”

“骨头再硬,也得吃饭不是?”

“简薇啊简薇,只要你乖乖给我当狗,我可以保你有一口饭吃,不然......”

我看着她,胃里一阵抽搐。

不是饿的,是气的。

但我需要钱,需要活下去。

“好。”

苏瑶笑了。

“早这样不就得了,贱骨头。”

她把我带去一场慈善晚宴。

没有礼服,也没有洗漱打理,我穿着沾灰的廉价外套,站在权贵中间,格格不入。

顾瑾辰正和一群老板谈笑风生。

我被苏瑶带到他们身后。

“哟,这不是当初的金融系花吗?”

“听说替前男友顶罪坐了三年牢?”

“怎么又跟在顾总**后面了,真是条好狗。”

周围满是鄙夷与嘲笑。

我看向顾瑾辰。

他知道所有真相。

我期待他哪怕制止一句。

可是他没有。

他正为了一块几亿的地皮,和那些老总笑得春风得意。

听到议论,他只是瞥了我一眼,示意我忍着。

其中一个男人喝多了,见状上前搂住我的腰,手不安分地游走。

“顾总,这是你新养的小母狗?虽然看着老了点,但底子不错,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嘛。”

“要不,今晚让哥哥尝尝?好处少不了你的。”

全场哄笑。

顾瑾辰抿了一口酒,漫不经心开口。

“张总要是喜欢,让她给你跪舔都行。”

看着这个曾经将我捧在手心的男人,我只觉得陌生刺骨。

我转头,微笑着从张总手中接过红酒。

“张总,这酒好喝吗?”

张总愣了一下。

“什么?”

“哗!”

一杯红酒,结结实实地泼在了张总那张油腻的脸上。

全场寂静。

张总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我脸上。

顾瑾辰胸口剧烈起伏。

“简薇!你疯了吗?”

“你知道这单生意值多少钱吗?”

我顶了顶腮帮子,尝到血腥味。

这一巴掌,打断了我十年执念,打醒了我最后的愚蠢。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对着气急败坏的顾瑾辰,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顾总,这单生意,黄得好。”

3

说完,我转身离开。

天上不知何时下起暴雨,雨点砸在身上生疼。

狱中留下的腿疾发作。

那是被人用钢管打断的,即便截肢,暗疾依旧缠身。

一到阴雨天,便疼得像无数蚂蚁在骨髓里啃噬。

我拖着残腿,一瘸一拐回到黑旅馆,刚躺下就开始高烧。

我蜷缩在发霉的被子里,意识模糊,觉得自己快要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手机响了,是顾瑾辰。

“简薇,别装死。”

他的声音焦急又不耐烦。

“马上来别墅,瑶瑶的小猫雪球不见了。”

“你以前最会找东西,立刻滚过来帮她找!”

我烧得嗓子冒烟,声音沙哑。

“我发烧了,动不了。”

电话那头一声冷笑。

“发烧?你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

“以前发着高烧你都能跑半城给我送宵夜。”

“现在找只猫都推三阻四?是不是嫌钱不够?”

“给你半小时,不来,我就让人挖了****坟,把骨灰撒进臭水渠!”

电话挂断。

我握着滚烫的手机,没有眼泪。

他太清楚我的软肋。

我爬起来,吞了两片退烧药,冲进暴雨里。

赶到别墅时,我浑身湿透,脸色惨白。

苏瑶披着毯子站在客厅,看到我,满脸嫌恶。

“怎么这么慢?身上什么味道,离我远点。”

她指了指二楼露台。

“佣人说顶上有动静,太滑她们不敢上,你上去看看。”

那是倾斜的琉璃瓦屋顶,雨水一冲,根本站不住人。

“我腿疼,上不去。”

苏瑶嗤笑。

“简薇,我的猫要是淋坏了,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上去。”

我咬着牙爬上梯子。

露台上空空荡荡,根本没有猫。

转身时,脚下琉璃瓦突然松动。

我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一根生锈的铁钉,直直刺穿了我断腿的截面。

声响惊动了楼下。

顾瑾辰和苏瑶冲上来,一眼看到了角落的波斯猫。

“雪球!”

苏瑶惊喜地抱起猫。

顾瑾辰满眼欣慰。

好一会儿,他们才注意到血泊中的我。

没有惊慌,没有关心,只有嫌弃。

“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还把露台弄脏了。”

“要是吓到瑶瑶怎么办?”

他对家庭医生挥挥手。

“随便包扎一下,别死在这儿就行。”

剧痛让我无比清醒。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整个青春的男人,眼里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

我推开医生,双手撑地,咬牙站起。

血顺着裤管滴落。

我弯腰,握住那根刺入肉里的铁钉。

“噗嗤!”

我亲手把它拔了出来。

鲜血飞溅,溅在苏瑶昂贵的白色真丝裙摆上。

苏瑶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尖叫着后退两步,怀里的猫也被惊得喵喵乱叫。

“这裙子是手工定制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顾瑾辰也冷着脸。

“道歉!”

我疼得浑身发抖,却突然笑了。

把沾满血的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枚早已磨得不成样子的玉牌。

那是十年前,他为了给我求平安,三拜九叩上佛山,膝盖磨出血泡才换来的。

他说,以后一定会让我过上好日子。

后来他成了首富,玉佩被他丢在仓库。

是我捡回来,珍藏至今。

它见证了我的深情,也见证了我的愚蠢。

“苏瑶,你说得对。”

“我赔不起你的裙子,就像我赔不起这十年的青春。”

我举起玉佩,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

玉片碎裂一地。

顾瑾辰愣住,眼神第一次出现慌乱。

“你干什么?”

“那是我们的信物!你怎么敢?!”

“信物?”

我惨笑着摇头。

“这十年,就当我是个笑话。”

顾瑾辰不顾泥水,跪在地上疯了一样想拼好碎片。

可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回不去。

我指了指自己还在流血的腿,声音平静。

“这条腿,是在狱里为你断的。”

“从此以后,咱们两清。”

说完,我没再看他们一眼。

拖着那条血肉模糊的腿,一步一步走下楼。

顾瑾辰在身后如同困兽咆哮。

“你今天敢走出大门,就永远别回来!”

“我会全行业**你!让你连要饭都要不到!”

“回来!跪下道歉!”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

雨还在下,我却不再觉得冷。

走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身后没有留恋,只有解脱。

再见,顾瑾辰。

再也不见。